忍着恶心喝完了药,纪景佳疯狂地向姚玉璃眨眼睛,无声地催促他快点讲。
姚玉璃摇了摇头,叹了声“你呀!”谐去了她唇角的药汁,转身放好了药碗,又往她口中塞了颗蜜丸。
看着纪景佳眨得飞快的眼睛,屈指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一会儿再讲,你不会想一直睡在这棺材里吧?虽然这副棺材价值千金,这纪家你也回了,为了这点子银钱不应该啊!”
纪景佳不知道在外面过了多久,但在梦中她已经过了好几载,如今又一次听见他如常打趣自己,鼻子一酸,眼圈慕然就红了。
“哎呦,说你还得意上了是吧,上赶着落些金豆子给我当诊费,”姚玉璃弯下腰来伸出双臂,一手环过纪景佳的腰,一手托起她的腿,把人抱了出来,颠了颠,“啧,看来长生的砂锅又要端出来用了。”
走出了山洞,纪景佳这才发现他们竟然在离恨天。
余光向来处看去,心中疑惑,怎得她在山中这许多年都不知道有这处地方。
刚转过一道弯,山君就从狭窄的山道上跃了出来,甩着长尾远远走在前面。
纪景佳留意着姚玉璃所走的路,七拐八拐的,一会儿就看得眼晕了起来。
“在看什么?”
姚玉璃目不斜视,跟在山君的后面慢悠悠地走着。
纪景佳抓了抓他的前襟,点了点手指。
“好奇这处地方?”
手指又点了一下。
“不告诉你。”
姚玉璃朗声笑了一下,踮起脚尖飞身而起,掠过山君身侧的时候冲它喊了一句:“来啊!跟上!”
山君不甘心被远远甩在后面,一声长啸响彻山林。
药庐还是纪景佳离山之前的模样,只是架子上的药材少了许多,和多了一位年长的婆婆。
依旧是那口大锅,纪景佳又坐了进去。
姚玉璃用烧火棍拨了拨灶中的柴禾,盯着跳跃起来的火苗,指了指阿婆,沉声开了口:“你母亲身边的人,这一年多亏了她照料你。”
纪景佳这才知晓,她这一睡,竟然睡了一年之久!如今又是一年新夏了。
她的身体躺了太久,尽管日日推拿,也是羸弱不堪,不良于行。
好在姚玉璃的针法奇佳,再加上阿婆日日搀扶着她练习行走。
不过半月之余,就能自己扶着墙慢慢行走了。
一年。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与纪景佳而言,这一年就在弹指一挥间。
她阖上双眼前,世界还是满目疮痍,再睁开之时,世界已经在缓慢新生了。
这所有的一切都好似一场梦一样,好在醒来后她的亲人都还在,全须全尾的在。
明夷也确实出了事,他在外剿匪之时撞上了瘟疫爆发,无医无药,不幸染上了瘟疫。
幸得四皇子舍命千里相救,这才得以被接回皇城,保下一命。
虽然保得一命,但却一直昏迷未醒,直到前些时日才醒了过来。
与她在同一天,说这句的时候,姚玉璃特意加重了些语气。
纪景佳恍若未闻,在醒来的那一刻她就晓得了,只是不曾想这连生蛊竟然不知不觉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若是......若是继续成长下去,有朝一日明夷不想让她再醒来,是否她就会永远也醒不过来了呢?
纪景佳望着窗外的游云,一直看到眼眶发酸,才眨了下眼睛。
怨是有的,恨......
恨吗?
纪景佳答不出来。
每当她想答恨的时候,幼时的相濡以沫就会跳出来大声告诉她要说不恨。
若是答不恨,那些苦楚又实实在在落在了她身上。
可笑的是,不日她就要动身去往望都城,去履行他们之间还未完成的大婚。
纪景佳根本不知道要何如面对他。
不仅是他,还有另一人,她也不知要如何面对。
纪景佳的忧愁与哀思,姚玉璃都看在眼里,但他也只是每日按时送药过来,只要她不问,他就不提,哪怕一个字。
他们都算作他的孩子,他无法偏颇任何一个,只能等他们自己想通了,自己做选择。
“那棺椁是怎么回事?”
纪景佳放下药碗,问出了一直压在心头的一桩事。
“嗯?”
姚玉璃眼神闪躲,收了药碗就欲起身离开,但敌不过纪景佳纠缠,又坐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纪景佳看向了他的手,她明白姚玉璃这是又在想理由了,胳膊支在了桌上,等着听他要如何来讲。
“那,咳!那棺椁不是由你亲手所作的吗?就是睡着舒服一些罢了。”
啧~这也太过敷衍了些。
但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