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但鸥外端着一杯加糖加热的甜牛奶回来的时候,太宰并没有如他预想中那样,正在飞速翻阅电脑中的秘密文件,反而是在玩——
“哦呀?”鸥外颇感稀奇地凑过去看着电脑屏幕,“治君难道已经消气了吗?”
“在做什么梦呢,森先生。”太宰轻哼着欢快的曲调,一边用鼠标点击指挥着屏幕上棋子的走向,“我只不过在等您回来亲自解释,顺手玩玩而已。”
“……好吧,治君想问什么我都会回答的。”鸥外认命地叹息一声,目光观察着屏幕上的战局,“说起来,治君什么时候对国际象棋感兴趣了,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哦?”
“诶~但是,森先生能有电脑程序的水平高吗?”太宰欢快地说,“我刚才查看了森先生账号的战绩哦,和电脑君是28:47呢。”
“可是呢,治君,下国际象棋最关键的乐趣之一,就是获得战胜身为人类的对手的成就感,毕竟电脑程序就算再智能,也可不懂得什么叫做心理战。”鸥外饱含深意地微笑起来,揉了揉孩子柔软的发顶,“以后每天我们都用一个小时下棋,怎么样?”
“每天都一个小时吗?”太宰双眼一亮,显然心动了,“森先生保证?”
“当然。”某位大人高兴得两只眼睛都快弯成月牙了。
“……这样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先原谅森先生一点点。”孩子别别扭扭地强调着,“只有一点点!”
“那治君还想知道什么?”鸥外熟练地哄道。
“还想知道森先生为什么生气哦?”太宰从宽大的办公椅上跪坐起来,伸手抚摸着桌案上清晰深刻的刀痕,相当好奇地感慨道,“发了好大的火呢。”
“这个啊……”鸥外无奈地叹息一声,他想了想,直接将太宰又从座位里抱了起来,让他坐在办公桌上,并眼疾手快地将那杯热牛奶塞进孩子的手里,然后才自己坐下。
“实际上并没有太生气哦。”鸥外一边说着,一边思索着怎么向这孩子解释,“眼神暗示、言语警告、行为威吓,最后才是实质惩罚,不过是由轻到重的御下手段。”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这里是Mafia呢?”鸥外满脸可惜地摩挲着桌面上的刀痕,“治君,你知道什么事黑手党的本质吗?”
太宰歪着头认真思考了片刻,“……光明正大利用人类恶意来满足私欲的地方?”
“治君一直这么以为的吗?”鸥外颇感有趣地反问,“那治君又是怎么看待执意要当Mafia首领的我的?”
“森先生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太宰随意地说,还捧着甜牛奶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上唇便沾了一圈可爱的白色胡子,“难道现在良心发现,突然想要进行道德反省了吗?”
“……这倒是没有。”虽然事实便是如此,鸥外还是因为孩子的直率故意露出受伤的表情。
太宰嫌弃地用脚踢了踢大人的膝盖后,眼前人便迅速地收敛起这丢人的表情。
“不过呢,也难怪治君抱有这样的想法。”鸥外了如指掌般轻笑了一下,“毕竟一直跟在我身边嘛——但治君知道,Mafia管理层以下的基层人员们,是怎么看待他们的日常工作的吗?”
太宰停下来喝牛奶的动作,微皱着眉罕见地陷入了困惑中。
“只有对于能够相对自由地拥有操纵权力的人,黑手党的暴力才是显型的——我这么说的话,治君能够明白吗?”鸥外观察着孩子若有所悟的表情,继续解释道,“撰写文件、处理数据、计算报表、协商阶段的业务,总结每个季度的营业额度,并向上缴纳一定比例的盈利金,剩下的作为部门的分红,这些就是基层文员每日的工作,换而言之,他们与那些合法组织里每日打卡上班的普通白领们没有任何区别——这样的人,即便明知手上操纵着会导致流血的黑暗生意,也是对『暴力』没有实感的。”
“唔……这么说来,这部分也是很容易洗白的咯?”太宰的思维拐向了奇妙的方向,“这就是森先生设想的退路吗?”
“……现在就想着洗白也为时过早了,”鸥外欲哭无泪,“我还没有真正地掌握大权呢。”
“嘛,这么说来,森先生是向Mafia剩余的那部分势力发火咯?”太宰敏锐地捕捉到了真相。
“没错,治君真是聪明呢~”鸥外欣慰地笑弯了眼角,“从本质上来说,黑手党组织的一部分只不过是实实在在的会社罢了,但让Mafia成为特殊的那一个,便是这个组织的底层运营逻辑,并非依仗法律和道德,而是毫无美学可言的纯粹暴力。”
“唔,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太宰捧着牛奶微微颔首,十分老成地感慨着,“总而言之,就是森先生白赚来的没用部下们,头脑简单地以为黑手党就是单纯以武力来解决一切问题的组织,所以才生出这么大的火气。呼呼,森先生真是可怜啊~”
“大致就是这样。”鸥外顺势在孩子的同情中唉声叹气起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