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万众瞩目的,我不能让你去做这件事,只能我自己来,试也只能自己来试,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了才能让你再接触这些。”
靖合只觉得胸口一窒,再难呼吸。
是啊,她的绡绡,不敢让他去冒险试水,竟然选择自己先去蹚这浑水,靠这样瘦弱的身体替他趟出一条路来。
他深深叹了口气,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哑声道:
“傻瓜......”
他轻轻抱起她,把她小心放在枕边,让她侧躺着,看着她轻颤的眼睫,安慰道:
“不要太悲观,绡绡。你想的太多了,我们怎么会到无路可走的境地呢?再者说,舅舅就算出了事,又怎么会不管你呢?”
话音刚落,靖合立刻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那是恐惧的、痛苦的战栗。
他心头警铃大作,赶紧把人抱了起来,捧起她的脸。
怀里的人抖得不像话。
他凑近了,只见缪绡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拼命想别过头去不看他,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而出,瞬间就流了满脸。
“绡绡?看着我绡绡!怎么了?告诉我!”
靖合逼迫她看自己,她却还是拼命地抗拒着。
被他强行转过来的那双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近乎绝望的痛苦。呜咽终于冲破了压制,变成撕心裂肺的哭嚎。她哭得浑身发抖,几乎喘不上气,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靖合从没见她这样哭过,即使是他们第一次拍《慧剑问情》,那晚在酒店里他说错了话,也不及此刻万分之一。
她控制不住地哭着,把自己深深埋进枕头,手指死死掐住胳膊。
他手忙脚乱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一遍遍抚着她的背,松开她伤害自己的手,
“别这样绡绡!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她拼命摇头,泪水四溅,哭声支离破碎:
“出事以后......他没有......他没有......一个电话都没有......一条信息都没有......我什么都没有......”
她断断续续地哭着,语无伦次,身体几近抽搐,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根本没找过我......”
“都是我......都是我一个人......”
靖合彻底惊呆了。
施侨竟然从出事起就彻底抛弃了缪绡,自己跑去国外躲着,留下缪绡一个小姑娘独自承受这一切。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风波、所有的指责......全都是她一个人......
而她不仅得帮施侨收拾烂摊子,替施侨遭受指责非议,还在想着怎么为自己铺路!
愤怒、心疼。
他手忙脚乱地将哭得几乎晕厥的缪绡紧紧抱在怀里,一遍遍亲吻她的头发、额头,声音因情绪激动而颤抖:
“好了好了......不哭了......绡绡,不哭了......舅舅不在,可我在啊!舅舅他是混蛋!他信不过,可你信我!你永远可以信我!我不会抛下你的绡绡......绝对不会......”
他语无伦次地安抚着、拥抱着、发誓着,
“都过去了......舅舅的事过去了......以前的二十年也过去了。相信我......绡绡......信我......以后天塌下来都有我顶着......你再也不是一个人......再也不是了......以后你有我!以后都有我!相信我,我的绡绡......相信我......”
缪绡在他怀里哭得声嘶力竭,仿佛要把积压了半生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靖合心疼得无以复加,只能更紧地抱着她,在她耳边不断重复着苍白无力的话,任由她的泪水浸透自己的衣服。
这个老王八蛋!
所有烂摊子,所有明枪暗箭,原来全是她一个人在扛。外人还都以为背后是施侨在操纵,以为缪绡只不过是被推在前面的幌子。
根本没有人知道,她才是被丢下来承担一切的那个人。
而她还要假装自己平安无事,有依有靠......
靖合心中怒火翻腾,恨不得把这个王八蛋抓过来当着缪绡的面揍他一顿,即使缪绡拦着也不管用!
可他太无力了,只能把她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哄着。
其实他想,要不是怕她哭伤身体,他宁愿她多哭一些——
他的绡绡很少哭的,如果现在能哭出来的话,心里也会好受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