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圈子里龙蛇混杂,各怀鬼胎。但林振东这种位高权重的人,不该会这么轻易对底细不清的人下手才对,他们这种人把对外界的名誉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玩也是自己偷着玩,绝不会轻易惹火上身,就像他哥哥一样。可眼下,林振东目的性如此明确的试探,还是让他感到一种实质性的危险。
他开始警惕起来。
他深知自己酒量不济,不能再喝了。于是,他身体在椅子上坐得更直,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收回,搭在自己腿上。他尽量简短地回应,眼神礼貌地避开对方的直视,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新人样子。可几次下来,林振东不仅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竟问起他戴什么号的戒指来,还问他不戴戒指是不是因为不方便。他被问得心里发毛,于是只好借口去洗手间。
用冷水洗完手,终于算是冷静下来。
既然对方此行没安好心,而自己又不能得罪,那看来也不能继续装傻充愣了,得找个法子躲过去这一遭。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靖合深吸一口气,准备回去应对他的下一步攻势。
回到座位,林振东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
他拿起醒酒器,作势要给靖合续杯,身体也顺势靠得更近,一股混合着雪茄和高级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靖合正想抬手婉拒——
就在这时,林振东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靖合刚想去看那号码,林振东便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迅速拿起了手机。
他没有接,而是瞥了一眼靖合,随后客套一笑:
“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接着,他就离开了包间。
靖合心想:莫不是这人知道自己的底细了?
只等林振东回来,看他的神情便知。
走廊里,林振东接通电话,开口便是不怀好意的低笑。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他脸上的玩味表情越来越重。
他靠在走廊的木柜上,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着,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听松阁”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
良久,他低笑一声,对着电话那头说:
“想不到缪小姐都自身难保了,还这么出手阔绰。”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听对方说话,眼神里的玩味更浓了些。
随后,他慢悠悠地说:
“缪小姐这么有诚意,我怎么会拒绝呢?”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到房门上,语气略带惋惜,
“可惜了,真是块难得的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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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振东推开门进来,与靖合一笑:
“是家里打来的电话。我夫人就是这样,结了婚这么多年还是和小年轻一样喜欢亲亲我我的,晚上管得比较严,哈哈。”
两人又吃了一会儿,这次气氛似乎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饭闭,林振东拿起手边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靖合,”
他的语气变得正常,甚至带上了一丝疏离,
“时间也不早了。我看今晚就到这里吧?项目的事情,我们改天再详谈,具体的事宜,让下面的人对接就行。”
他伸出手,做出结束的示意。
靖合立马站起身和他握手。
林振东也站起身,笑笑:
“今天聊得很愉快,靖合。期待我们后续的合作。我还有事,不能送你,就先走一步了。”
“谢谢林总款待,我也很愉快。”
靖合笑着回应,林振东却立即把手抽走了。
两人走出门口即将分别的时候,林振东突然回头说:
“哦,看我这记性。还没和缪绡小姐问好呢,麻烦你代我向她问好,也替我谢谢......缪小姐的‘慷慨解囊’。”
说完,林振东便上车离开了,靖合则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越来越远。
慷慨解囊......
看来缪绡为了施侨的事,没少搭钱。
不过,钱能解决的事,终究不算难事。
走出“听松阁”,外面走廊里空调的冷风一吹,靖合才惊觉自己后背的衬衫已被冷汗完全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缓了缓神,才继续向前走去。
自己的车就在后边等着,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疲惫地闭上眼。
“靖哥,回哪儿?”
驾驶座的司机问。
“回家。”
靖合的声音透着深深的倦意。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他靠在椅背上,车窗外的流光溢彩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一直没有睁眼,心绪却翻腾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