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一个翻身,将父亲扑倒在地。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混乱中,原主摸到了地上那把染血的刀,他想都没想,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刀狠狠刺进了父亲的胸口。

    父亲的动作瞬间停止,眼中的疯狂与凶狠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一丝恐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随后便没了动静。

    原主跪坐在两具尸体间,喉结滚动着吞咽下铁腥味的哽咽,心中没有一丝解脱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空虚和痛苦。他知道,这个家已经彻底破碎,自己也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

    他想呼喊,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他想反抗命运,身体却再也不听使唤。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锋利的酒瓶碎片上,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玻璃的那一刻,一阵寒意传来。

    他紧紧握住那片玻璃,碎片切入动脉时,他对着冰箱上全家福里的自己笑了笑。泛黄的相纸里穿着白衬衫的优等生,此刻正被蜿蜒漫上的血渍浸染,将往昔的温润笑容永远定格在粘稠的猩红里。

    玻璃碎片坠地的清响是最后的丧钟。

    当纤细脖颈喷溅出的血珠触到天花板时,林时雨的意识还在江底淤泥中下沉。那具单薄身躯在地板上痉挛的节奏逐渐迟缓,像生锈的八音盒终于耗尽发条。

    直到月光爬过凝固的血泊,最先苏醒的是听觉。厨房水龙头漏水的滴答声放大成雷鸣,混着远处夜班飞机掠过的嗡鸣。

    林时雨睁开眼的瞬间,尚未僵化的神经末梢将痛觉汹涌灌入——这具身体正在死亡,而某种力量强硬地重启了心脏泵血。

    他像被被钓离水面的鱼般弹起身,喉管破损处新生的肉芽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光泽。左手下意识捂住脖颈,掌心触及的不再是裂开的伤口,而是七颗殷红的痣连成的灼热印记,如同割开血管时滚落的血珠。

    “咳咳……”呕出的黑血带着江底水草的腥气,在木地板上蚀出诡异的泡沫。

    待咳嗽稍缓,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与疼痛,迷迷糊糊地打量着四周。房间狭小昏暗,破旧的家具散发着腐朽的气息。他摸着身上深蓝色卫衣肘部的补丁,针脚细密却用同色布料敷衍地遮盖,这是在原世界从未有过的窘迫。

    犹如一个迷失在黑暗中的孤魂,他跌跌撞撞走向书桌,颤抖着拉开抽屉,试图寻找一些能厘清现状的线索。

    在一堆杂物中,他翻出了一张身份证和学生证。

    证件照里与自己七八分相似的五官,却透着别样的柔美:原本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变得流畅柔和,健康红润的肤色化作病态的苍白。尤为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锋利冷冽的内双变成桃花眼特有的扇形褶皱,长长的眼睫如鸦羽般浓密,更增添了几分昳丽。

    姓名同样是“林时雨”,生日则标注着联盟历185年。

    联盟历?

    他转头看向墙上日历,显示为联盟历207年,22岁——年龄也和自己一样。

    学生证上显示原主还在读大学,这与早早因跳级而工作了好几年的自己不同。

    目光转移到性别栏“男(Alpha)”的字样,后颈随之泛起针扎般的刺痛,仿佛有烙铁在皮肤下游走,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拿起抽屉里那本《ABO信息素调控原理》,泛黄的便签纸从扉页滑落:“阿雨要用的抑制剂钱——妈妈藏好了。”他这才注意到墙角经书的书脊微微鼓起,掀开可见夹层里皱巴巴的纸币。

    脑海里充满了疑问。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走到镜子前。

    镜面裂纹将人脸割成残片,湿发凌乱地贴着脖颈的红痣,眼尾泛着高烧般的潮红,琥珀色的双眸清澈却又蒙着一层雾气,仿佛藏着无尽的委屈与无助。

    他紧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试图从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上挖掘出一些原主的记忆线索,可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和茫然。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镜面,太阳穴突然炸开剧痛,像是有万千钢针同时扎入——零碎的画面在大脑里横冲直撞:啤酒瓶爆裂的脆响,女人被掐紫的腕子,染血的刀捅进男人心口时温热的血喷在眼皮上。

    腿弯撞翻了搪瓷脸盆,水洒在地面上,映出礼堂水晶吊灯的碎光。他站在领奖台上接过奖学金证书,掌声稀落得像施舍。前排Alpha们交头接耳:“这么拼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当……”

    他看见白色的洗手台上晃动着无数张讥笑的脸,皮鞋碾过他连夜整理的竞赛笔记,羊皮靴底沾着马场草屑,“穷鬼就该滚回下水道。”

    自己抱着皱巴巴的奖学金证书蹲在角落,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卷发男生正在帮他拍打袖口沾着的墙灰,而且墙灰就在此刻身上的卫衣线头里,正是被按在荣誉墙上时留下的痕迹。

    睡梦中的林时雨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嘴里喃喃自语:“这到底是哪里……”

    潮湿的宿舍里,只有光脑屏幕还散发着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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