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谢逢华笑了笑,道:“晚辈有一事不解,所谓选拔‘人才’,究竟以天资聪颖为先,还是以后天努力为重?”

    “若天资聪颖,又何须博士学正这些学官费心尽力培养,直接送入朝廷亲手实践岂不是更省时省力?”

    “若靠后日勤能补拙,太学又为何设置如此高的门槛,分出如今的三六九等?”

    “何不拆除门槛,一视同仁,让更多读不起书的穷苦百姓和已婚女子入学读书,岂不是能为朝廷提供更多‘可用之人’?”

    像是抓到谢逢华话语里的把柄,容舟冷哼一声:“什么人都配入太学?”

    谢逢华勾唇,胸中已有成竹,面上表现出疑惑的模样:“圣人常道‘有教无类’。太学准许七品以上官家子弟免试入学,平民百姓不仅限制年龄,还需通过考试才能进入太学,入了太学还需应缴额外费用,难不成这些布衣百姓家的孩子就是祭酒口中的‘不配’吗?”

    “既然‘不配’,又为何打着‘寒门出贵子’的幌子招揽他们,到底是为了给他们提供实现抱负的出路,还是……这其中的用意,晚辈就不方便点明了。”

    这些学子中不乏有普通出身甚至贫寒出身的孩子,因而此言一出,学子们议论纷纷,各抒己见,争执不休。

    这种事,那些隐秘的规则,要么一个字不说,要么打破砂锅追问到底。

    谢逢华就是笃定容舟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因而故意张冠李戴,曲解规则,肆意试探着容舟乃至太学的底线。

    而这些模棱两可、似是而非的辩论,成功激起了一大波学子的怨艾,也将一直隐于幕后冷眼旁观的容舟推入众人视线。

    容舟死死盯着她,那锐利的锋芒,仿佛要谢逢华剥皮拆骨,只为一探她皮肉之下的颜色。

    谢逢华眼底笑意更深。

    谢逢华朝沉默不语的容舟拱手施礼,转头,对陷入深思的周其卿道:“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