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了两下门,刘尽才扶着发冠开了门,看清来人,尴尬笑了笑:“烦请稍待片刻。”
再出来时,刘尽才衣冠楚楚出现在她面前。
“昨夜济民突发高热,今早才转好些,你且小心照看着,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顿了顿,刘尽才道:“谢娘子,你昨夜说,是周世子救了济民?”
谢逢华不解其意,点头应是。
刘尽才眼神古怪,却也没说什么,多关照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谢逢华踏进舍内,遥见床榻上的人坐着,顿然喜出望外:“兄长!”
谢怀世抬臂挡住扑上来的人,干咳几声,哑着嗓问道:“离我远些,莫让病气传染你。”
当初她生病时谢怀世也没嫌弃什么病气啊。
谢逢华试了试他额头温度,仍有些灼手,道:“昨夜请过郎中了吗?”
“没,夜黑路盲,郎中来一趟不容易,我没让人请。”
“这怎么行?”谢逢华说着就要起身,“我去请郎中开方子。”
“应时,回来。”谢怀世抓住她的衣角,苍白的唇一张一翕,“陪我待会儿就好了。”
谢怀世问了家中近况,看过家书,他沉默了许久。
“兄长?”谢逢华握紧他冰凉粗糙的手掌,担忧道,“信中写了什么?”
“写了……算了,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谢怀世将信纸叠好,压在枕下,望向谢逢华的眼眸多了一抹关怀,“这些日子你都在做什么?”
“在学堂教书。”
“感受如何?”
“不好。”忆起学堂学子那番话,谢逢华蔫蔫趴在床边,“他们说女子读书无用,读万卷书,最后还是要嫁为人妻相夫教子。”
谢怀世摸着小妹的头,口中苦涩。
“我连那些相夫教子的女子都比不过,她们至少有所依靠,我……我什么都没有,满腹经纶成了无用……”
谢怀世抬手敲了下她的脑壳,严肃道:“不许妄自菲薄。我说过,你读书,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有逆天改命的底气。”
见谢逢华似懂非懂,谢怀世接着道:“太学祭酒容舟便是女子,据我所知,她二十七岁入太学任祭酒,至今已有十余年,你幼时常说想做女官,这不,容舟便是你的榜样。”
“明日容祭酒在清心阁张筵讲学,邀太学所有学子学官论学,你若得空,去听一听,听得懂,或许你们还能成为知音;听不懂,全当消磨时间了。”
谢怀世大病未愈,熬不住久坐,才唠了几句家常便昏昏欲睡。
谢逢华不便打扰他休息,悄悄退出了屋内。
谢逢华庆幸路上没有贪吃,不然连买药钱都得向旁人开口。
凭着来时记忆,谢逢华绕过竹林,来到岔路口。
正当她犹豫走左路还是右道,耳畔蓦然一阵痒,一摸,指间多出一小簇野菊。
纯白小朵,指甲盖大小,没什么香气。
谢逢华转头望去,周其卿青衫配青冠,神情淡然,颇有几分小家碧玉的俊秀。
对上谢逢华疑惑的目光,周其卿别开视线,不自然地背过手,好像在掩饰什么。
周其卿道:“谢……谢学正好些了吗?”
“刚歇下不久。”谢逢华捏着那朵花,随意别在发髻间,捋顺碎发,道,“你昨夜也浸了水,如今可有不适?”
周其卿道:“有些冷。”
谢逢华:“喝过姜汤了吗?”
周其卿皱眉,道:“不爱喝。”
谢逢华无奈,念在救兄一命,倒也没再逼他。
“你要去哪儿?”
“去外面抓药。”
“我陪你。”
“不必,我昨日来时走过,认得路。”
周其卿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执拗地跟了上来,不近不远地跟在她身后。
谢逢华想跟他说话,他别过脸拒绝交流;谢逢华不理他,他又总是踩到她的裙摆。
知道的是随她买药,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弟出游闹了别扭,
谢逢华一忍再忍,直到忍无可忍,猛然停下脚步。
周其卿避之不及,直直撞到谢逢华的后背。
谢逢华被撞了个踉跄,周其卿及时伸手来扶,这才没让她在大庭广众下摔破相。
一抬头,果真到了医馆。
谢逢华瞥他一眼,迈步跨过门槛。
开了一副方子,谢逢华指了指正在掏钱袋的周其卿,道:“给他也开一副吧。”
周其卿怔愣:“我没事。”
郎中会意:“这位公子,请把手给老夫。”
周其卿手藏在身后,“我没事!”
谢逢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掏过他的手,按在脉枕上,不容置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