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鞋子,旧的人
久没买一双新鞋了?”

    “一年半吧,它很合脚。”Max跺了跺脚,为鞋子挽尊,“简直像感受不到它。”

    “再合脚也要换新的。”

    *

    车载电台里是西班牙语的歌曲。Max听不懂。

    车子停下的时候,他才弱弱地发声:“费尔南多,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这不是去俱乐部的路吧。”

    “买衣服,还有鞋子。”

    Max理解成了雷东多要买东西。

    “那你去吧。我在车上等你。”

    “是给你买,Max。”

    Max没有再问任何愚蠢的问题。也许是谁的嘱托,也许是偶像看不下去了,也许是……

    但管它呢。

    他美滋滋地下车,跟在雷东多后面走进了服装店。

    “正装,休闲装,运动装,每个至少要搭配2套。六月以后米兰会帮你挑选衣服,但是在此之前,你得自己准备。你不能再穿着十几欧元的衣服和鞋子……”

    Max确实没有穿正装的习惯。他看着雷东多一丝不苟的西装,发出敬畏的声音:“听从你的指挥。”

    在雷东多的指挥下,一件件衬衫、一件件外套,就跟批发似的被放进纸袋里。

    但是Max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没带卡…”

    雷东多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奇怪。

    “这不是个问题。”

    谁和雷东多逛街会考虑钱的问题呢?

    也许Max是第一个。

    “去下一家。”

    “换一家。”

    “再换一套。”

    三个多小时后,焕然一新的Max僵硬地坐上了副驾驶。

    “我感觉自己新生了。”

    “你本该如此。”

    Max看着后视镜,手指在白得像雪一样的衬衫上摩梭。

    “我还是舍不得我的鞋。”

    “那就留着。”

    米兰是个大城市。金钱、名气、时尚、美人……欲望流淌在外来人的血管里。

    如果你不为它们而来,那你是为什么?

    坐在豪车里的Max答不出来。

    因为这里的答案绝不是爱。

    是野心?也许。

    温柔的歌唱声是车子里唯一的人声,端坐着的Max左看右看,突然怀念起了大雪天里遥远东欧的某间房子的暖气片。

    于是他再度向神祈求:梅塔诺亚,我还能回头吗?

    机械鸟并不奇怪,它说:“我的确有了新发明,你可以在天黑以后去找他,但是记得在4点之前回来。”

    *

    当夜,舍甫琴科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他好久不见的yeah鹭。

    但是百里挑一的五毛鹭并不理他,而是自顾自地在水池边上偷鱼。

    它偷了很久,还是没有偷到一条。

    急得舍甫琴科冲它喊:“别试了,我给你买鱼吃。”

    夜鹭回头哇哇叫,而人类竟然听懂了。

    它说:你能一直给我买鱼吃吗?

    “当然能。”

    夜鹭猛地甩翅膀,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抓住了一条银鱼。

    它叼着鱼落到舍甫琴科脚边。

    它又说:那我捕鱼给你,你能一直留在这里吗?

    “留在哪里?”

    它用翅膀指了指旁边的树林。

    人类大惊:“我们有家。你忘了吗?”

    夜鹭:我记得呀。可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有什么区别?我们都住在一起三年了。”

    夜鹭:因为我是受到诅咒变成的夜鹭,现在诅咒被解除,我要回到自己的家。

    梦里的舍甫琴科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们不是朋友吗?你还是可以来找我。”

    夜鹭:那你睁开眼睛。你的朋友来了。

    于是梦醒以后,舍甫琴科听到了窗户处传来的噪声。

    熟悉的噪声。

    他来不及思考,已经站到了窗户边上。

    一只鬼鬼祟祟红眼保龄球蹲在窗台上。

    “呱。呱。呱。呱。呱。呱~”

    他打开窗户。

    夜鹭大摇大摆地停在椅背上。

    舍甫琴科打开灯,一把抓住夜鹭,先去看它的左腿。

    弯弯曲曲的旧伤痕一如往昔。

    “列昂?”他松开手,欣喜极了。

    夜鹭回应:“呱~”然后停到人类的右肩,用头毛蹭了蹭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