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其三
大概猜到了,再狡辩也是无济于事。但她从没想要江鹤明的命,她只是听令让江鹤明无法好转起来,然后控制江宅。

    这下拓跋昼总该看清自己的真面目了,阮慈低头咬着唇,她并不是个善良单纯的女子。

    “我并不是责问你,我根本不在意这些。阿慈,离开这里,跟我走吧,跟我回金轮城,回金乌殿。”

    闻言,阮慈抬起头,外面的光线照进来,隐约可见拓跋昼的脸。他还是那么耀眼,那么不可一世,从未变过。

    “可是……”可是她对江鹤明的感情也并不是假的,江氏是她的第一个安身之所,她怀着满心的歉疚想要报答江氏,又怎能这样离开。

    “不要再想江鹤明了,我会对你好的,比他好千倍万倍,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我是天下尊主,你就是我的夫人。”拓跋昼上前一步,想要拉住阮慈。

    可我应该赎罪,是我辜负了鹤明对我的一片真心,我这样的人,又怎么能活得心安理得……

    阮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明白拓跋昼为何要执着于自己,明明……

    “你不明白,我这样的人……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心安理得?”

    他一定还不知道吧,在金轮城猎场的时候……

    可拓跋昼竟然笑了起来:“我怎么不明白,阿慈,我都知道。”

    知道?知道什么?阮慈心里一震,甚至忘了挣开拓跋昼牵起她的手,只听他继续道:“你还在在意金轮城猎场的事?我这不是好好的,有什么好在意的?我还得感谢阮聃逼我一把,没有他,我也不会这么快继位。”

    阮慈的手颤抖起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怎么都知道,就连我算计他,他也……?

    从始至终,她都只是阮氏的提线木偶,日日生活在身不由己的苦痛之中,伤害每一个爱着相信着自己的人……现在他说要帮我结束这样的生活,那自然是很好,可是我……

    和江鹤明的往日又浮现在阮慈的脑海中,那些宁静而明亮的午后氤氲着药香,江鹤明的笑是那样的温暖……她已经背叛了所有人,这次她只想好好地守护着他。

    一时沉默,阮慈还是挣开了拓跋昼的手,她下定了决心:“对不起,拓跋宗主,我还是没办法答应你。”说完,她拉开了门,外面却突然撞进来一个人影。

    本就年久失修的木门被那人不便利的身体撞得几乎垮塌,他声音里是难得的愤怒:

    “拓跋昼!你这个畜生,我杀了你!”

    阮慈被吓呆了,竟然是江鹤明撞了进来,他一把扒开阮慈,手里拿着柴刀,直直扑向了拓跋昼!

    拓跋昼也没料想到江鹤明会扑进来,一时心神激荡,下意识地就撤步,抬手挡在自己身前。

    可重曜却会错了意,情急之下,它从剑鞘中飞出,直接朝江鹤明砍了过去!

    “鹤明!”阮慈看见重曜的剑尖从江鹤明的小腹划过他的脖颈,鲜血飞溅出来,她惊恐地失声叫道。

    江鹤明被砍了一剑仍没有停止动作,愤怒已经将他整个人浸润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实在欺人太甚,他不管不顾地将刀刃挥向了拓跋昼的脖颈。

    这时拓跋昼也被惊住了,再反应过来躲避时,脖子也已经被划出了一道不浅的伤口。

    江鹤明的身体本就脆弱,而重曜的剑光锋利,直接让江鹤明的脖子鲜血直流,止也止不住。江鹤明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跪倒下去,尘土沾满了他的面颊,他看着阮慈,低声说着些什么。

    “鹤明,鹤明!”阮慈赶紧上前握住江鹤明的手,“拓跋昼,你快救救他!”

    可江鹤明只是摇摇头,每说几个字都要吐出鲜血来:“阿慈,也许……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错误。”

    “你不要说了,鹤明,你不要走,你不要走!”阮慈痛哭起来,“你快起来,我还给你准备了山药枣泥糕呢,我们说好了的,说好了的……。”

    江鹤明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只是静静看着阮慈哭泣的脸,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大概是在说,不要为他哭了。

    拓跋昼在一旁捂着脖子,鲜血从他指缝中淌了出来,他有些眩晕,但他知道,江鹤明只是一个普通人,救不回来了。

    “他救不回来了……江宗主的母亲呢?我们去找她吧,阿慈?”

    “你给我滚开!”阮慈泪眼朦胧,狠狠瞪了拓跋昼一眼,又继续握住江鹤明渐渐凉下去的手,“鹤明,你坚持住,我给你输些灵力……”

    可江鹤明已经是回天乏术了,他慢慢闭上了眼。

    “走吧,阿慈。”拓跋昼不得不上前去拖开阮慈

    “你放开我!”阮慈想推开拓跋昼,竟也摸到一手的黏滑,抽回手一看,满手都是拓跋昼脖颈上的鲜血。

    “我没事。”拓跋昼把手擦干净,把阮慈拉起来,“走吧。”

    阮慈怔愣地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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