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凑到琴酒面前,眼睛亮得惊人。
“哥!你说……”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提高,“我去波洛咖啡厅也当服务员怎么样?”
安全屋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厨房里传来伏特加不小心打翻勺子的声音,显然是被这石破天惊的提议吓到了。
琴酒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眼皮,第一次用一种近乎审视带着点“你脑子是不是被炸弹震坏了”的疑惑目光。
仔细打量着自己这个思维跳跃,唯恐天下不乱的弟弟。
“理由。”琴酒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里面被强行压下的荒谬感。
黑泽愀立刻掰着手指头,开始他漏洞百出但听起来似乎又有点道理的即兴演讲。
“第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要深入敌后,近距离观察波本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看他是不是真的在认真端盘子,还是有别的阴谋。”
“第二,”他挺起胸膛,“他能装,我也能装。我倒要看看,是我装得像个阳光开朗男大学生像,还是他那张假笑脸更胜一筹,这是组织荣誉之战。”
“第三,”他最后总结,一脸“我都是为了组织”的大义凛然,“顺便还能给组织创收,虽然可能没多少,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厨房里的伏特加听得目瞪口呆,差点把锅铲扔了。
琴酒沉默着,指尖的香烟无声地燃烧,烟灰簌簌落下。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黑泽愀写满“快答应快答应”的脸上扫过。
又似乎在思考着这个荒谬提议背后可能存在的,连黑泽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价值。
比如,近距离观察波本的活动模式。
波本最近确实有些松懈情报工作了,连朗姆有时候都找不到他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黑泽愀以为没戏,准备再接再厉或者干脆撒泼打滚时,琴酒掐灭了烟蒂。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行”。
他只是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平静地说了二个字。
“随你。”
黑泽愀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意思是默许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他。
“真的!哥你最好了!”黑泽愀差点想扑上去给自家兄长一个熊抱。
但在琴酒那“你敢碰我就毙了你”的冰冷目光下,硬生生刹住了车,改为兴奋地在原地蹦了两下。
“不过,”琴酒的声音如同冰水浇下,“身份,自己解决。惹出麻烦,自己处理。暴露组织……”
他没说完,但那双墨绿色眼睛里的寒意说明了一切。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不,是保证当好服务员。”黑泽愀立刻立正站好,脸上洋溢着即将展开一场大型“角色扮演游戏”的快乐光芒。
暴露组织不存在的,他只是个去体验生活的普通男大学生罢了。
琴酒不再看他,重新拿起那本经济学教材,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黑泽愀却像打了鸡血,立刻冲回房间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波洛咖啡厅招聘信息”。
没有没关系,他黑泽愀想“应聘”的地方,哪还还需要看招聘启事。
第二天上午十点,阳光正好。
波洛咖啡厅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榎本梓正在擦拭吧台,闻声抬头,露出职业微笑。
“欢迎光……”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站着的少年,有着一头显眼的银色短发,穿着干净清爽的白衬衫和卡其色休闲裤。
脸上挂着堪称“阳光灿烂”的笑容,露出一颗俏皮的虎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人畜无害的青春气息。
正是昨天那个提出“不要面包胚的三明治”的奇怪客人。
“你好!”少年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一点点腼腆,“请问,你们这里还招服务员吗?我叫黑泽愀,是米花大学的学生,想找份兼职。”
榎本梓:“?”
她完全懵了。
昨天来找茬,今天来应聘。
这是什么新型整蛊节目吗?
就在这时,通向里间厨房的门帘被掀开,安室透端着刚烤好的蛋糕胚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笑容“灿烂”的黑泽愀,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凝固了零点一秒。
随即恢复如常,但那紫灰色的眼眸深处,清晰地掠过一丝错愕和极度不祥的预感。
黑泽愀自然也看到了安室透。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明媚”。
甚至带着点挑衅的意味,他朝安室透挥了挥手,声音甜得能齁死人:
“安室前辈好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