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
变得更加丰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池塘。

    祭司们惊呼神迹,却不知道这正是波塞冬复杂心绪的体现:愤怒与仁慈,骄傲与谦卑,在他心中永恒地角力。

    特罗曾城的经历最为奇特。

    这里本该是波塞冬的另一个伤心地,因为当地人也选择了雅典娜作为守护神,但当我们抵达时,却发现波塞冬的庙宇不仅完好无损,甚至比雅典娜的神庙更加宏伟。

    “菲塔尔弥俄斯?”波塞冬念出庙宇上的铭文,“治愈者?”

    特罗曾的祭司解释说,最初波塞冬确实愤怒地使土地碱化,庄稼枯萎,但当人们绝望时,他又心生怜悯,教会他们如何在盐碱地上种植特殊作物,甚至让沿海土地比从前更加肥沃。

    “您先是惩罚,然后治愈,”老祭司虔诚地解释道,“因此我们尊您为''''菲塔尔弥俄斯''''。既承认您的力量,也感恩您的仁慈。”

    波塞冬沉默良久。

    我们走进神庙内部,壁画描绘的正是海神先降下盐碱灾祸,后又教导农耕的场景。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壁画,波塞冬手持三叉戟立于海边,而我的戟尖正释放出金色的光芒,使枯萎的庄稼重获新生。

    “我...不记得做过这些。”波塞冬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对我嘀咕道。

    但当他触碰壁画时,画面突然活了过来。

    我们被拉入记忆的幻象,年轻的波塞冬确实站在盐碱化的田野上,但表情不是愤怒,而是悲伤,他看到农民们的苦难后,确实用我的力量净化了部分土地,并引导他们种植耐盐作物。

    幻象消散后,波塞冬陷入沉思。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到海底宫殿,而是坐在特罗曾的海岸边,将我平放在膝头,凝视着星空下的海浪。

    “我到底是什么样的神,老朋友?”

    他的声音几乎像是自言自语:“毁灭者?恩赐者?还是...连我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的存在?”

    我无法回答。

    但我知道,在那些被愤怒蒙蔽的岁月里,波塞冬确实做过许多善事,只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记住这些“软弱”的表现。

    夜深时,深海的低语再次传来,比以往更加清晰:“...拥抱你的本质...毁灭即是创造...让世界重归海洋...”

    波塞冬猛地抬头,看向漆黑的海面:“谁在那里?”

    没有回答,只有海浪永不停息的拍打声。

    但我知道那声音来自何处。

    来自我体内沉睡的星云之力感应到的某种存在,每当波塞冬情绪波动时,这种联系就会增强。

    在返回亚特兰蒂斯的路上,波塞冬突然转向我:“我们去看看特洛伊吧。”

    那座由他亲手建造的城市如今已是爱琴海最耀眼的明珠,我们站在新建的城墙上,波塞冬轻抚每一块石头的纹路,那些纹路确实与我的戟身图案如出一辙。

    “你知道吗,”他突然说,“建造这座城市时,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苦笑着摇头:“多么可笑,我明明可以随时回去找你,却被骄傲蒙蔽了双眼。”

    夜风吹拂他的短发,月光下的波塞冬看起来不像永恒的神明,倒像个迷路的凡人。

    我轻轻震动,紫金光芒温柔地包裹着他。

    “谢谢你...一直等着我。”

    他低声道,手指描摹着我戟尖的轮廓。

    就在这一刻,特洛伊城内的波塞冬神庙突然亮起了火炬。

    祭司们开始夜间的仪式,颂歌声飘荡在夜空中:

    “赞美您,撼动大地的海神,

    您愤怒时可使高山沉没,

    您仁慈时能让沙漠开花,

    在您的双面中,我们找到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