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曲
    和国外的聚众派对不同,这里显然要收敛很多。空气里浮动着雪茄与晚香玉的馥郁,而非大a与汗液的浑浊。

    温舒月带我停在长绒地毯边缘,指尖在我额头轻轻一点,“要跳舞吗?”

    穿燕尾服的老者正在角落演奏乐曲,为在大厅中起舞的年轻人伴奏。还有几位对此不感兴趣的女士正围着刚上新的奢侈品说笑。

    我刚要作答,另一道问候出现打断了我,“温,你又是最后一个到的。”

    北美人的声音带着大西洋彼岸特有的松散语调,像块突然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晚上好,格林。"

    温舒月看向她,唇角弯起得体的弧度。

    名叫格林的女子举着香槟杯轻笑,杯沿沾着淡淡的口红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不介绍一下这位小姐吗?"

    温舒月向前半步,挡住她探究的视线。

    "颜序。"

    她声音里的温度不变,"这位是格林,总把剑桥说成波士顿郊区的怀旧主义者。"

    后者夸张地捂住心口:"你总是这样残忍,温。"她突然凑近我,"知道吗?她大学时总在图书馆折纸鹤,还骗人说是在做数学模型。"

    这句话像把精巧的钥匙,突然打开一扇意想不到的门。我看向温舒月,她正若无其事地整理袖口,但耳垂却悄悄泛起粉色。穿燕尾服的老者刚好奏完一曲,琴弓悬在半空,等待下一个音符。

    "要不要验证下她的折纸技术?"

    迈克尔变魔术般从口袋掏出张纸片,温舒月接过,手指翻飞间,一只灵动的纸鹤已然立在掌心。她将它放在我的手上,纸鹤的尖喙轻触着我的生命线:"大学时和家里闹矛盾了,确实靠这个赚过咖啡钱。"

    盯着手上的纸鹤我才惊觉,原来我拙劣的折纸技术早就被她看穿。

    “熟悉的玩笑话,你爸这么宝贝你还需要自己挣钱?在场的哪几家听到你爸的名号不跪下来叫姥爷?”

    格林的话,引来几位宾客的侧目。这时一位穿着香云纱旗袍的女士款款走来,胸前的翡翠胸针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格林,你又在那卖弄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俏皮话。"

    "黎女士!"

    格林夸张地鞠躬,"我正在欣赏温的折纸魔术。"

    被称作黎女士的女子微微一笑,转向我时目光温和:"颜小姐对吗?舒月像我提起过你,她一见钟情的对象。"

    "黎姨。"

    她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局促,"您答应过我不在不说的。"

    黎静一双眼含笑:"人老了就爱说实话,更何况是这样美好的实话。"

    格林恍然大悟地拍手:"所以这就是你不愿意听你爸回国的原因?"她调侃温舒月,却凑近促狭的打量我,"温在多伦多拒绝了多少追求者,原来是为了回来遇见..."

    "格林。"

    温舒月轻声打断,语气却让格林瞬间噤声。她向前半步,裙摆轻轻擦过我的小腿,像一片温柔的雪。"我们去大厅?"

    黎女士的檀香扇轻轻点在我手背上:"快去吧,再不去某些人的心跳声就要盖过提琴了。"她转向格林时扇面"唰"地展开,"至于你,不如来帮我看看在国内新收的字画?"

    被留下的格林扶着脑袋叹气,却乖乖跟着黎静走向书房。温舒月的手指挠挠我的下巴,又牵引着我走到人群中央。老提琴手似乎察觉到什么,琴弓一转奏起新的旋律。

    "黎姨是我母亲的故交。"她低声解释,发梢扫过我的肩膀,"看着我长大的,格林是我幼时好友,这几年一直有联系。"

    "她说得对。"温舒月突然开口,"我确实对你一见钟情。"

    我的交际舞跳的很差,以至于听到她亲口承认踉跄了一下。

    “看来有人又被告白吓到了。”

    老提琴手的旋律适时转为舒缓的圆舞曲,像在为我的失态解围。

    "第一次见面时,我喜欢的"她借着舞步,在我耳边低语,"是你在咖啡馆红透的耳尖。"

    我试图跟上她的,却踩到她的鞋尖。她只是微微挑眉,带着我转了个圈:"第二次在书市,我喜欢的,是你盯着《挪威的森林》看了十分钟,其实是在用余光偷看我。"

    舞曲渐强,她的引领却愈发轻柔。黎女士在远处对我们举杯。

    "第三次..."她带我连转三圈,"我喜欢的,你站在泰晤士河边,明明冷得发抖,却非要装出欣赏雪景的样子。"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紧张感随着笑声消散在旋律里。"居然被你看穿了。我的紧张,我的自卑,通通被你化解。"我意外地踏准了下一个节拍。

    我们旋转到最后一个圈,玻璃映出彼此泛红的脸颊。提琴声缓缓收尾,她捧着我的脸落下轻吻。这个吻带着真相的重量,比任何舞步都更让人眩晕。

    我没注意格林正朝着黎静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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