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目光描过少年高挺的鼻梁和薄唇,杏眼上生着长而翘的睫毛,整体看上去是骄矜的模样。
这张脸太漂亮了,漂亮到跟周围的一切产生一种微妙的割裂感,好像略微离近一点就会消散。
裴衍睡眠质量一向不好,经常在没做梦的情况下惊醒,更不用说有声音了,但他又相当嗜睡,坐车或者课间经常陷入一种昏昏沉沉似睡非睡的状态。但从教室到夜市,短短四十分钟距离,他却意外睡得很安稳。
徐旰看着他眼下的乌黑,跟冷白色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反差。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读高三时候半死不活的样,心疼又无奈。
十点左右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人吵起来,声音很大,徐旰忙用双手覆上裴衍的耳朵,但还是晚了一点。
裴衍目视前方放空好一会,勉强从刚醒的低血糖中缓过来,徐旰刚好悄咪咪收回手,裴衍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下车。
路边,烧烤店。
服务员送来菜单,裴衍碰都没碰,粗略扫一眼没什么想法,用手指推给徐旰,然后翘起二郎腿往后靠在椅子里玩手机。
徐旰接过来,猜着裴衍的喜好点了一堆,最后补充:“分两半,一半正常放调料,一半只撒一点盐就行,千万不能碰到其他的。
裴衍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没什么语气的说:“我看你观察挺细,要不别考了,来当我助理。”
徐旰撬开瓶盖,笑道:“是正经助理不?”
裴衍换条腿继续翘着,没搭理他。
徐旰往裴衍旁边凑了凑,把豆奶推给他,凑近了说:“正经的我可不干,不正经的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裴衍突然觉得有点热,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徐旰肩膀上,同时往后仰头:“你能不能正常点。”
徐旰一把抓住裴衍的手指,将他拉近,含笑道:“怎么不正常了?”
正好服务员上菜,裴衍才勉强挣开徐旰的手。靠在椅子里继续玩手机。
徐旰气笑了,仰头喝了一口汽水,说:“别玩那手机了呗,赏个脸跟我说说话,成吗?”
裴衍抬头,莫名其妙道:“我不是听着了吗?你一直说话不累吗?”
徐旰皱眉,说:“你这身体得虚到什么地步,说两句话都累。”
裴衍终于放下手机,拿过一串没有调料的烤鱼,尝一口,皱眉表示不合心意,又放下了。抬头看着徐旰,说:“我生下来就虚,这不能怪我。我妈怀孕时候比我现在都活力满满身康体健,谁知道生出来这个样。知道林黛玉吃饭之前会吃药不,我跟她一样。”
“没找个大夫好好看看?”
“基本都看过了,也没见什么特别的,要说长个瘤什么的还真没可能,就是这坏一点那坏一点的折磨人。现在还是喝药。”
“你不会因为这个不喝咖啡吧,我说的呢,困了宁可掐自己也不喝咖啡。”
“等量代换一下,相当于我喝了十四年热美式,就问你喝十四年白粥你想不想死。”
“没想过换成药丸?”
“比汤药更恶心,噎人。但是,顾睿这个微信名字怎么回事?他家不给他零花钱?”
“给,但是不多。一个月衣食住行总共三五十万,车就一辆奥迪A8代步用。”
“惨成这样?还能吃上饭吗?怎么回事?”裴衍扬起一根眉毛,颇为意外。
“他名声太差了,都说他玩得花,其实就许逸一个。冤得要死。”徐旰一边吃一边说,“话传到顾叔耳朵里,马上给人卡全停了,头发也给逼着染回来。”
裴衍又拿了一串,若有所思。
“说那傻子干嘛,多煞风景。唠唠咱俩的事呗。”徐旰又凑近了一点。
“咱俩什么事?咱俩有事?”
“我看你上次带了天文望远镜,你喜欢天文?”
“最近喜欢,怎么了?”
“没怎么。”徐旰顿了一下,补充道:“我妈大学到博士的第二专业一直都是天文。”
“嗯,你可以理解为浪迹花丛渣男回头看见一生挚爱吧。”裴衍吃累了,放下签子抽出一张湿巾擦手。
徐旰看他没吃几口,又看了看对方从宽大卫衣领子漏出来的一段锁骨,叹了口气,说:“就吃这么点,猫食一样,气血迟早亏精光。”
裴衍也叹了口气,说:“这位兄台,实不相瞒,我不是饱了,我是吃不动了,你能理解不?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吃不动了。”
徐旰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其实你还没吃饱,但就是动不动了,对吗?”
裴衍打了个响指:“满分!”
“那我喂你,再吃一点吧,好不好?算我求你了。”徐旰一边说一边拉过来裴衍的小碟子,用筷子把肉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