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新一届高三生搬教室换老师,高考生中决定复读的一部分也都回到了机构或者学校。裴衍还没从刚睡醒的低血糖中缓过神来,看见新班主任李曼朝着门口招手—徐旰校服外套没拉拉链,袖子挽到手肘,单肩背着书包,站得笔直。
“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徐旰,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班内先是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了一阵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关系好的几个oga甚至冲着裴衍挤眉弄眼,
裴衍装死,忽然对窗外的雨起了兴致。
“我叫徐旰。”
死装,裴衍想。
“你先坐裴衍旁边吧,等期末考完了再重新排座—对就是靠窗最后一座。”
裴衍绝望了,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上次月考要请假沦落到最后一座,他更想不通为什么向来不接收复读生的学校为了徐旰破例……思考半天只能总结出来金钱万能。
裴衍心好累。
雨还在下,裴衍借机会向老师请了病假—倒也不是特意为了躲着徐旰,他有老寒腿,年轻版的,每逢阴天下雨就疼的要命。
裴衍走了,班级里不知内情的人也开始八卦了。反正到第二天上学,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徐旰是裴衍暗恋一年多的人,徐旰毕业之后就互相拉黑了。没请假的当事人却不知道暗恋的事,请假的当事人并不想面对这一摊糟心事。
裴衍请了半个月的假,连着期末考试一起旷了。他也没闲着,请家教补着一对一,考试那两天准备去邻省某市的海边放松。发小方豫准备出国,在家闲的发霉,两个人买票连夜跑了,特意吩咐保镖不要跟着。
裴衍出发前右眼皮跳个不停,方豫笑他这半个月过的太舒坦了:“有句话说,当生活已经很久没有给你下绊子时,就要考虑是不是已经挖好了坟堆等着你跳。”裴衍踹他一脚。
方大少和裴二少就住在裴家在海边置的一处别墅里。
“裴啊……你眼皮跳的不冤……”方豫含笑嘲讽。
徐旰正拖着个行李箱站在别墅大门口看着裴衍。
好大一座坟!
方豫掏出手机拍在裴衍脸上,自己拎着行李箱往里走。
“两个oga去海边玩,又是旺季,还不带保镖,正好你徐叔叔家小儿子也去了,都住一起吧,还能看着点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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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前
裴衍气笑了,方豫他妈妈可真是爱子心切,连带着他也获益匪浅。
趁着裴衍消化这条消息,徐旰拎走两个人的行李箱,慢慢悠悠往门里走。
裴衍觉得还是要挣扎一下的:“我只让管家收拾了两个房间,你还是去酒店吧。”
徐旰表示自己家务十项全能。
裴衍没招了。
永远要积极乐观面对生活,即使生活是一滩勾石。这是裴衍和方豫两个倒霉蛋信奉的人生准则之一。
但这条准则在面对徐旰这种型号的人来说,基本上是完全不适用的。
裴衍被迫尽地主之谊送徐旰到房间,等徐旰都收拾好了退出去,关门前瞥见屋内桌子上放了一个摆件,是只暹罗猫。
高考前他送的毕业礼物也是一个暹罗猫摆件。
裴衍觉得徐旰喜欢猫并不是什么秘密,他也不觉得这会是自己送的那个。
可能又是哪个青梅哪个好兄弟送的吧,裴衍想,徐旰向来桃花朵朵开。
方豫同裴衍在外面海滩上支好了炉子,点了灯,准备晚上烤肉吃。裴衍原本打算不理徐旰,奈何亲哥裴鹤檐一个电话打来,要他们好好相处—军部元帅儿子到哪去都吃得开,自家外祖父又是政院主席,两家算平级,裴衍再不社交,也不能过于失礼。
裴衍还是很想问那个摆件是谁送的,状似无意问了一句,徐旰直接懵了:“不是你送的吗?”
裴衍也懵了:“我以为是你女朋友。”
徐旰觉得好笑,故意逗他:“知道还问。”
裴衍哦了一声,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他低着头,闷不作声慢慢拆蟹。从徐旰的角度能看见裴衍的睫毛又长又翘,轻轻颤动着,皮肤白到几乎透明。裴衍其实是相当漂亮的,他五官长得骄矜,冷漠疏离的气质浑然天成,此时融在夜色里,很难让人移开目光。
裴衍感情上天生缺了一根筋,听不出来徐旰在逗他,可方豫长了个玲珑心,打哈哈说自己饱了还困了,要回去睡觉,只留裴衍留在原地不知所措。徐旰觉得裴衍真是太可爱了,愣是没听出来这是故意逗他,方豫偏偏又提前回去了,给二人留下独处空间。
徐旰心说方豫真是人精。
二人一前一后往别墅走,一路无话。裴衍刚走进大门口,忽然听见徐旰叫他。他回头看,徐旰正站在院子里,月色如水,少年剑眉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