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隔离在了一个无声无息的世界里,与外界隔绝了一切联系,短短几天整个人便消瘦了一大圈。
那段日子,他常常坐在窗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却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直到宋清珠强行将他转了学,逼着人将他带离,重新进入一个全新的环境。
那段时间的李彧年无疑是颓废的,消极的,似乎不会再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再振作起来。
直到宋清珠哭着求他,告诉他。
老太太抓着她的手交代她的最后一句话:“好好对崽崽,考…考上好大学,别再丢下他…”
她声音颤抖,说的话上句不接下句,但却让人听的一清二楚,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诉说着心中最大的牵挂和不舍。
在后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后,李彧年才意识到,原来他最重要的家人已经不在了。
再也没有人会喊在山坡上睡觉的他回家了,再也没有人会在饭前非逼着他小酌两杯了,再也回不去了…
在深夜,崩溃如他,泣不成声。
自那天以后,在即将高考的最后一年,李彧年开始将所有的心思放在学习上。
直到考上宜华最好的大学。
“最近在天上还好吗?喝酒了吧,没有我陪着是不是很孤单…
我想你了,你想我没有…
妈还是管我很多…她和爸今天抽不出身来看你…
前段时间我回家了,带着我喜欢的女孩子。
对的,我有喜欢的人了,原谅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她特别的漂亮,听到这你是不是要骂我对人家是见色起意了?”
李彧年垂着眼眸,轻笑一声,大方的点头承认在第一面自己是被程鸢的美丽吸引的。
“她也知性成熟,温柔大方…对身边的人都特别的好,对我也很好。
你肯定也会喜欢她的,我说的对不对?”
他絮絮叨叨,不管不顾地说着,就像杨秀芝就在他身边坐着一般,只觉越说眼睛便越酸涩。
良久,像是终于说累了,他深吸一口气,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好了,今天就先讲这些吧,老太太,我下次再来看你。”
他久久地站在墓碑前,凝视着远方。仿佛能穿透时空的界限,与奶奶的灵魂相交汇…
程鸢一晚上没有睡好,她左思右想,犹豫着,还是狠下心给李彧年发下消息:下午我自己去吧,你不用来。
十分钟,半小时…两小时过去了,对方的消息迟迟没有回过来。
她叹了口气,咬下手中最后一口香蕉,扔进垃圾桶。
程鸢啊,程鸢,你到底怎么回事!
她对着玄关镜子最后整理了下碎发
医院预约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她特意提前半小时出门,却在拉开防盗门的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阴影里突兀的人形轮廓吓得她后退半步,撞得身后的鞋架哗啦作响。
防盗门的感应灯骤然亮起,灯光下,李彧年坐在台阶上,黑色卫衣裹着的身影蜷缩成小小一团。
听见声响,他抬起低垂的头,那看着人时湿漉漉的目光像被雨淋湿的小兽。
程鸢的心跳漏了半拍,恍惚间竟觉得他像是被人遗弃的布偶。
明明高大的身形能轻易将她笼罩,此刻却无端透出几分脆弱。
“你...你蹲在这干嘛?”她攥着门把手的指尖有些发白。
楼道穿堂风卷起李彧年额前碎发,露出高挺的眉骨,他撑着膝盖起身时动作凝滞
“等你。”许是因为蹲了太久,整条腿都麻木了,起来的那一刻,他没站稳,整个人晃了晃,程鸢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拽住他的袖口。
体温透过厚实的棉质布料传来,她这才发现他连外套都没穿,腕骨在她掌心硌得发疼。
“来多久了?怎么不进来?”程鸢皱着眉要去按电梯。
李彧年盯着她指尖悬在楼层按键上的倒影,喉结动了动:"刚来没多久。"
“我不是和你说了,不用来了我自己去。”电梯下行时,程鸢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刻意忽略身侧若有若无的气息。
李彧年的卫衣下摆扫过她手背,他看着人。
头发比上一次见面时短了很多,该是剪了,看着更加清爽利落:
“我没看到消息。”
程鸢不知道他是真没看到,还是假没看到,但既来之则安之吧,总不能再将人赶走了,她神色淡淡地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