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灰白三色，设备外皮剥落，露出了内部复杂而精致的构造。

    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男子突兀地立在那里，连帽衫的帽子挂在他的头顶，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但是从他腰间的黑盒子，范迎认出了这个人正是先前撞到她的人。

    “余满星，你又碰了什么设备？”一个女子抱怨。

    余满星转过头，双手摊开：“我什么都没有碰，设备突然自己褪色了。”

    “真麻烦，我做到一半的数据都没有保存。”另一个男子抱怨。

    “只能重启一下了吧。”一个男子站起来，走到了电梯旁边的大屏幕，“大家准备好了吗？我要清除一下AI乱流。”

    男子的语气十分轻松，仿佛此刻在研发部肆虐的AI乱流并不存在、研发部的设备并没有褪色。

    但是在几秒后范迎知道了男子的语气如此轻松的原因。

    男子用力按了一下大屏幕，褪色的设备重新浮现了鲜艳的色彩，就好像那一场AI乱流并不存在。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研发部就摆脱了一场范围极广、蔓延速度极快、影响程度极深的AI乱流。

    范迎感觉到自己的手环似乎震了一下，冯苏设下的那道封锁似乎变弱了一分。

    “啪嗒。”

    重物坠地的声音拉过了范迎的注意力，她看到原本站在最严重的褪色中间的余满星摔落在地。

    周围却没有一个研发部成员留意他，他们再次专注在了自己的工作。

    范迎走向了余满星，余满星躺在了冰冷的地板上，他原本戴着的帽子坠落在地，黑色的瞳孔倒影出周围尚未完全恢复设备的灰色。

    “你没事吧？”范迎伸出手，“需要到哪里躺一会吗？”

    余满星似乎没有预料到有人会走过来，他迟疑了一会，才接过了范迎的手。

    “你是新来的？还是别的部门员工？”

    “两者都是，我是生产部的新员工，参加了和研发部的跨部门项目。”范迎拉起余满星。

    “原来如此。”余满星站稳后，松开了手，“你好，我叫余满星，算是研发部的老前辈。”

    当余满星站起来后，他马上拉上了掉下来的连帽衫的帽子。

    “我叫范迎。”范迎的目光落在余满星腰侧的黑盒子，“你是破解师吗？”

    余满星摇摇头：“我恐怕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破解师的合格标准。”

    余满星似乎对范迎很好奇：“你刚刚提到的跨部门项目指的是什么？”

    “我们需要研究一个和废弃星相关的物体。”

    “原来是那个。”余满星重新戴上帽子，拉紧了帽子两侧的绳子，“那么我也加入这个项目吧。”

    ……

    “余满星，你怎么突然要加入？”从菲暖震惊地说。

    相比从菲暖，宿兴修的反应更加明显，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甚至连桌面的东西散落到地面都没有留意。

    “你，你不能加入这个项目，不，我不会和你在同一个项目。”

    “但是主管已经同意了我的申请了。”余满星打开屏幕。

    “主管为什么总是会同意你的申请。”宿兴修咬牙。

    从菲暖先一步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你不想要和余满星同一个项目，你想要退出吗？”

    “不，凭什么是我要退出。”宿兴修重新坐回椅子，又开始重重地敲击键盘，但是却没有捡起掉落在地的物体。

    余满星走到宿兴修的桌子旁边，宿兴修又再次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在干什么？”

    余满星一一把掉落在地的物体放回桌面：“我只是在捡东西。”

    “我不用你的帮忙。”宿兴修从衣服里掏出手帕，一一擦拭余满星碰过的东西，然后警惕地说，“你不要再靠近我的办公区域。”

    看到宿兴修的反常行为，范迎有些疑惑：“他怎么了？”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从菲暖往远离余满星的方向走了一步，“呃，等会我跟你解释。”

    “不用帮我这个炸弹掩饰了，我们的破解师天才。”

    余满星望向范迎：“我是一个移动的AI乱流，只要碰到机械设备，就会大概率发生AI乱流。”

    “对话者？”范迎问。

    “我也希望我是。”余满星拉低了帽子，“只不过我是一个无限接近对话者的失败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