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她差一点忘记了，她有必须背负、不能舍弃的东西。

    “我答应你的要求。”伊念星说，“但是你必须救下我的妹妹。”

    “成交。”

    屏幕中的失真波形猛烈地再次闪动，片刻后，屏幕陷入一片漆黑。

    与此同时，灰色消失了，整个办公室的颜色回来了。

    7楼的研发部恢复了深夜的平静，像是从未有AI乱流出现。

    ……

    “小有，你的信号突然中断了？”

    楼梯的紧急通道中，范迎推开9楼CEO办公室的大门，然后瘫倒在沙发上。

    她闭上眼睛，回想起逃走的过程，直接从电梯离开会被伊念星发现她的踪迹，范迎只好走向7楼的紧急的楼梯通道。

    她虽然没有记下紧急通道的位置，但是在恢复通讯的小有的指导下，她成功逃离了7楼。

    但是进入9楼后，小有却突然失去了声音，范迎取下耳机，晃了晃耳机。

    “很抱歉，7楼对高智能AI的限制重新恢复了。为了不惊动7楼的AI监控系统，我暂时中断了和您的联系。”

    小有的声音响起，只不过并不是从耳机传来，而是从9楼办公室一侧的屏幕响起。

    “刚刚究竟是怎么回事？”

    范迎在沙发上撑起身体，她望向发出声音的屏幕：“那个矩形平板是AI放大器吧，但是发现AI乱流能够凭借这个东西随意进出后，这个东西应该就被人类禁止了。”

    “为什么伊念星手上会有一个AI放大器。”范迎顿了顿，“甚至她还让研发部和生产部一起研究一个无法启动的AI放大器？”

    在AI战争中，一旦AI放大器出现在战场上，就约等于AI取得了这一场战争的胜利。

    AI乱流的能力得到强力的增幅，相反地，人类的武器却有可能开始背叛它的主人。

    讽刺的是，这个AI放大器最初由人类设计，原本是为了最大化AI的使用而设计。

    但到了最后，和AI本身一样，成为了刺向人类本身的武器。

    “很抱歉，由于7楼的AI限制，我一直不清楚7楼的情况。”小有说，“我和您一样，也是第一次知道AI放大器的存在。”

    “在您离开后，我听到她和一个AI的对话。”小有转述了对话。

    “和余满星说的对上了。”范迎喃喃道，“但是AI乱流怎么能够救人？”

    范迎轻轻皱起眉头，她回想起在星际第一医院探望从菲暖的那一次经历。

    那个时候，受到AI乱流袭击的从菲暖说，医生推荐了她一种AI治疗的方法。

    她曾经向八鸿路确认过这件事，但是八鸿路告诉她，这是另一派系的垂死挣扎。

    但现在看来，这件事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伊念星那冷静高效的面容闪过范迎的大脑，如果没有充足的把握，她不觉得伊念星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和AI进行交易。

    范迎点开了只有4个人的私密聊天软件，熟练地输入账号和密码后，她打开和八鸿路的聊天框：“AI治疗这件事有后续吗？”

    然而，和之前的秒速回答不同，范迎等了很久都看不到八鸿路的回复。

    现在的八鸿路还挺养生的，她记得他们同行的时候，八鸿路的作息都是日夜颠倒的。

    “作为您的助手，请允许我提醒您，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请您好好地休息。”

    被小有提醒后，范迎才迟钝地意识到整个身体都无比困倦。

    她重新瘫倒在沙发上，仰视着窗外漆黑的模拟天空。

    模拟的天空就像是准时的时钟，按照精准的时间显示最适当的天色。

    “还有一个问题。”范迎轻声道，“让整个办公室褪色的AI乱流究竟是什么。”

    听到小有沉默的回答后，范迎瞥向一旁的屏幕：“这个问题也是‘权限不足’吗？”

    “很抱歉，我无法回复这个问题。”小有说，“为了限制我转换为破坏性的AI乱流，我无权访问AI乱流相关的知识。”

    “但是请您不要忘记，您的手环里住着一只‘AI乱流’。”

    范迎的目光投向手环，然后她熟练地敲响了“住客”蜘蛛的门。

    回应范迎的是一片沉默，范迎再用力“敲”了几下门后，蜘蛛仍然没有回复。

    疑惑渐渐爬上了范迎的心头，在这种强度下，蜘蛛前几次都会骂骂咧咧地出现。难不成在手环里被数据轰炸得多，蜘蛛进化出了乌龟壳？

    在困倦的侵袭下，范迎慢慢闭上了眼睛。

    算了，还是等明天再和她的住客好好聊一下租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