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撕裂些许。

    人一旦投入暖乡,精神便不自觉变得有些慵懒。

    赵凉絮蹭着马车的车壁,寻了个舒适的姿势,胳膊处却因为伤口动作有些艰涩。

    安和自上了马车后视线便一直搁在赵凉絮身上,顺理成章地觉察出赵凉絮动作的异样。

    “胳膊让咱家看看。”他将平常那副尖酸刻薄样收敛一些,开口也没刺赵凉絮,但也没什么大表情。

    不知安和的嗓子究竟得过什么急症,赵凉絮总能听到他的声音带着沙哑,不圆润也不尖利,比旁的太监声音略低一些。

    赵凉絮头偏向一边,胳膊也远着安和,只留给安和一半如月般的侧脸。

    她偏着头,也露出了纤柔的脖颈,其上还能看见蜿蜒的青色血管。

    太瘦。

    安和瞧赵凉絮不配合的样子,心中也涌上一股奇异的疑惑,这个置气的样子,他竟一点都不觉得恼。

    今日见着赵凉絮的那一刻,他像是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一样,觉出了喜欢的滋味。

    清醒了情感,就再不能骗自己要杀了她了。

    安和伸手去抓赵凉絮的手腕,却不慎碰到了袖下的伤口。

    “嘶。”

    赵凉絮又蕴着微怒瞧了安和一眼:“安公公的心思真是难猜!什么都不问清楚便将我关起来,又像赶羊似的催我寻赵承新的踪迹,如今将我利用完了,又是想做什么?”

    她将胳膊伸到安和眼前:“安公公非要看便看吧,您在胳膊上雕个花都没人管您!”

    安和一时被赵凉絮呛住,他到底是品味过权势的人,在高位上滋润了这么久,便是觉出喜欢也不会陡然像个哈巴狗似的一味讨好。

    “咱家真想将你的嘴缝上。”他喃喃低语了一声。

    他将赵凉絮的袖子往上撩,才发现象牙白的底衣已经洇出一片鲜红。

    “怎么伤了这里?”安和问道。

    他本想着将赵凉絮胳膊上贴身的底衣再往上掀开,仔细看看伤势,可赵凉絮的伤口已经和底衣粘在了一起,安和不算是轻轻掀开,于赵凉絮更像是撕扯的动作。

    牵扯到伤口,她呼吸都抖了一瞬,虽说很快便掩住,安和还是听到了。

    他才掀起一角便停下了动作。

    “伤口和衣服粘上了?”

    赵凉絮点点头。

    安和不再试图看那处伤口,又替她将袖子挽下来,他手指上冰凉的扳指如蜻蜓点水般碰上赵凉絮的皮肤,略凉略痒。

    “一会回安府再给你看伤,你就先歇着吧。”

    赵凉絮惊诧于安和现下的平静,思来想去归为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穿来这么久,也在安和这里磨出来个见风使舵、察言观色的几分本事,发现安和没有过多生事,她又有些想试探了:“安公公是想替我看好了伤,再将我全须全尾地给送走啊。”

    送走,自然是送走她的小命。

    安和一哂,打身边捞起一个手炉扔给赵凉絮:“是,真是准备将你养好了再上路,你可赶紧珍惜眼下这点好时光吧。”

    这话带些玩笑意味,赵凉絮能听出安和暂时是不会打算杀她,但她总觉得安和嘴里还有些什么别的意思。

    可又觉得这样才对,这样说话才像是她所认识的安和。

    赵凉絮眉间犹疑,还是抱起手炉贪恋着那点暖气。

    到了安府中,安和果然说到做到,立刻找了大夫来替赵凉絮处理外伤。

    大夫替她清创,安和自然也是从旁边看着的。

    说来也是好笑,安和这才发觉他是第一次正经八百地过了赵凉絮的小院,进到了她平日住的地方。

    她在安府住了也有段时日,他从来都懒得来这边几次。

    这小院起初给她住时,便没想过置办多好的东西,当时甚至也没想过赵凉絮能在府中住上这么久,或者说活过这么久。

    这屋子说好了是僻静通幽,实则不过是偏隘简陋罢了。

    只赵凉絮得了李瑛的奖赏后,陆陆续续给小院添置了一些东西,倒显得屋里颇有点人气。

    安和揪来的是府中最擅长处理外伤的暗卫。

    也巧了,正是被安和踹了一脚赏了个巴掌的暗监。

    只因为他干的都是些背地里说不出口的脏活,受伤等都是难免的,自然养出了一手好疗法。

    安和先让府中的大夫看了赵凉絮的伤势,清伤口的事还是要熟练的人来。

    暗监早就知道如何处理伤口最快最利索,但今日他的手却出奇地有些抖。

    安和搬来一张椅子抱胸坐在旁边,正眼睛不眨地盯着大夫和暗监的动作。

    暗监实在有些紧张和害怕。

    九千岁这般凶恶地眈着他,叫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战战兢兢地对赵凉絮说:“赵公主,衣服和伤口黏着,得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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