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有人,那又如何?
他是个太监,是当朝的九千岁,他有什么避讳着的?
最好传到周锋耳朵里,好叫他恶心一阵才好!
安和素来嘶哑的嗓音此时也尖利了些,更像是一个太监。
毫不掩饰怒气的声音逼的安府门前各人畏缩着将本就低垂的头压的更低。
赵凉絮未曾设想过安和如此恼怒,她认为陆轩此事安和一定会从下属那得知,也就应该知道,陆轩是过了太常寺卿的门路承了此任。
正经门路,她有何愧?
安和愈想愈气,他只觉得自己胸腔里的心脏都跳动得剧烈:“赵凉絮啊赵凉絮,你当真是个人物,你都告诉了陆轩什么?你朝周锋都传了什么?”
“咱家少有的发了善心,竟都叫你当个玩意儿似的哄骗?”
赵凉絮低了两台阶站着,这叫她需要抬些头对着安和:“安公公是当我为奸细?”
安和将拂尘略重地敲在了红门上,跪着的罗凡身躯一震。
“你有何不是?你还问罗凡左右两间空宅之事,你又有什么不明白的?空宅乃周锋之友的宅子,他耻咱家为太监,便动全家搬走,不多时便贪污败露伏法,那周锋因此记恨上咱家,认定了是咱家从中作祟,你敢说一点都不知道?”
他掌心紧握着拂尘,指尖泛白。
“想来周锋让你来便是想查一查咱家的把柄,你却嘴上不察漏了风声,赵凉絮,你真让咱家想杀了你了啊!”
安和近乎咬牙切齿地说。
此事讲出来也并非什么大事,不过是朝中直臣嫌恶太监,便动静大了些,搬家一事确实惹得当时朝中多人议论纷纷。
安和当时还稍显稚嫩,他本以为自己已成掌印太监,该有几分薄面,却不想还是同这些所谓的肱骨之臣隔着莫大的嫌隙。
他还能做什么?
无非是应了太监一名,嘴上毒一些,朝中不饶人。
可因何伏法,归根结底是直臣不直。
贪污受贿之徒,谈什么直臣,谈什么清正傲骨。
周锋却一意孤行地恨上了他。
不拘小节、粗野直性的武夫便将此生学过的恶语和恶计倾数使到安和身上。
“安公公心里就是这样想我的?”
安和一番不分青红皂白的嗤骂,惹得赵凉絮心中也有了几分火气。
她脚上实实踏过两节台阶,同安和靠近了毫不畏惧地对视:“我从最开始也和安公公说了,我讨厌周锋,我嫌恶他,因为他拿我做趣,拿我不当人看,我如何跟他一路为他卖命?”
安和重重呼出一口气。
赵凉絮继续反驳道:“我倒是希望自己能是什么人派来的奸细,起码我还有所谓的退路,否则我只身与竹木在安公公府上苟活,还要谨小慎微地看着安公公脸色过活。”
她也气恼一些,嘴上便不自觉带上了刺。
安和气极嗤出一声笑:“你倒是委屈上了!”
他虽觉得赵凉絮话中有几分真,可不太敢轻易相信。
安和索性不再听赵凉絮言语,念及着赵凉絮还有用,便喊了人来讲赵凉絮押进府里。
“赵公主精神恍惚,还是在府中好生修整几日为妙。”
他心中气闷,此事便无关了底线,他上赶着凑近赵凉絮,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你便是受陛下宠爱又如何?该被关起来时,他也救不了你。”
*
赵凉絮和竹木就这样被关进了两人住着的那个小院。
吃食按时送来,也回到了两人刚到安府时的样子。
竹木整日在院中焦躁不安,她实在担心有一天安和突然过来,不分由说便杀了两人解恨。
"公主,这可怎么办。"
与竹木的焦虑不同,赵凉絮此时还有闲心趴在卧榻上看话本子。
她去书肆也挑了几本瞧着不错的故事,买回来本想着闲下来看一看,如今也真算是得了看话本的空。
“竹木,你无需着急,安和不会杀了我们。”
安和不在,赵凉絮又是一副毫无尊卑的样子,直言了安和名字。
同安和杠完,赵凉絮下来回想时的确有些后怕,若是安和真的再癫狂些,兴许自己还真叫安和杀了解恨。
但他显然还拿自己有些考量,无论如何,他最终也没决意要杀了赵凉絮,而是将她锁在了小院中,不知心里在琢磨着什么歪主意。
赵凉絮毫无形象地趴在卧榻上,头发也没有束起,就松散地摊在书面上,像蜿蜒的墨色瀑布。
赵凉絮一根手指碾压着落在纸面上的一缕发丝,心里头却想着安和气急了说的几句话。
原来他与周锋的针锋相对是有如此原因。
那周锋还真是个小气没脑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