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赫,你让我说!”郑然宇的语调骤然拔高,在练习室里回荡。
“我们10月份就录好歌曲,本该月底去英国,11月拍摄MV,在过年前完成所有准备。”
他开始时还能维持表面的冷静,但声音已经轻微颤抖,“但是因为你,具云河,因为你的到来,一切,一切都被推迟!”
“如果这一切都不算什么,那你来到队里后呢?”他紧紧地握住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愤怒让嗓音尖锐刺耳。
“你对振赫,对我们每个人,又是怎么样的?”说到最后声音突然哽咽,因用力过猛而撕裂沙哑。愤怒背后的痛苦再也藏不住,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扯出来的碎片。
“part重新分配,舞蹈重新编排,重新练习,我们每个人都付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努力,”
“你呢?”
琴弦绷得太紧终于断裂,本该强硬的质问此刻却透着绝望。最后两个字带着控制不住的啜泣,分不清到底是责备还是哀求。
具云河站在那里,漠然地思索着该如何回应,既不会把郑然宇彻底搞崩,又要让他们以后别揪着这些事继续烦他。
这是一场精密计算的心理博弈。预料之中的场面激活了他的交感神经,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心跳加快,瞳孔放大,前额叶皮层高度活跃。
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郑然宇的话刺痛,恰到好处地展现脆弱。他低下头,碎发遮住双眼,语气带着一丝颤抖,每个音节都经过精心设计:“原来……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停顿几秒,他缓缓抬起头,眼眶红得刚好让人心疼,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嘴角的弧度分毫不差:“我知道大家都很辛苦。我也知道……我的到来给大家带来了很多麻烦。”
“但是……”
说到这里,他突然轻笑一声,笑声漫不经心,却藏着讥讽:“明明是你们先排挤霸凌我。"
刚才的谦卑瞬间消失。
脆弱、委屈、失望、冷漠,每个表情都恰到好处,每句话都是精心布局。瞳孔中没有一丝慌乱,只有令人不安的淡定。
“不是的,我们没有……”金炫彬差点给吓傻,慌忙否认,双手胡乱比划,急得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怎么就霸凌了呢?这个词一下刺痛了他。传出去他们还怎么出道?
李润也赶紧大声附和:“云河,我们没有!”郑然宇捅的篓子,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觉得自己还是挺捧着具云河的,至少表面上是。
“有没有,你们心里清楚。”脚步无声,如同猫科动物接近猎物。具云河走近郑然宇,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半步,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隔着深渊。
他的语调依然轻柔:“然宇哥刚才说我对振赫哥怎么样……这个问题很有趣呢。不如你直接问问振赫哥?”
张振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要开口,嘴唇微张,却被金诗润死死抓住胳膊,疼得让他差点叫出声来。
“是因为我来得太晚吗?”具云河扫过众人,视线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神情似乎黯淡下去,“我不明白,为什么每天都在努力,在学习,在提高自己,早上六点起床,练到凌晨三点……可是……”
“可是为什么还是不够呢?”声音越来越轻,几乎消失在空气中。
“不是霸凌,”仿佛在自言自语,音量却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只是……不被接受而已。”
郑然宇皱眉,脸色变了又变,比调色盘上混乱的颜料还复杂:“你别曲解我的意思。”
他们是同类,都是游戏的掌控者,都明白这场游戏的规则。
“我明白了。”具云河点点头,睁大双眸,目光诚恳得让人心虚:“看来是我误会了什么。”
他那些所谓的外人眼中的努力,实际每一步都是权衡利弊,不用全力又相对舒适的选择,像走钢丝般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作为谨慎的赌徒,具云河从不把全部筹码推上赌桌。
但没想到郑然宇如此敏锐,看透了他的留有余力,看透了他的表演。
是啊,他们……是组合中最相似的一类人。
“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努力?”具云河直视郑然宇的双眼,咀嚼着这个词:“然宇哥,这个标准是谁定的?”
“还是说,你想要的不是我的努力,而是……我的服从?”语气更加柔和,比裹满蜜糖的毒药还诱人。
他叹了口气,带着一丝遗憾和腻味,恰到好处的落幕:“我以为大家都是专业的。但如果因为一个新成员就这么……情绪化的话,那我真的要重新考虑这个组合的未来了。”
“我去买点水。”具云河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声音温柔得可怕:“刚才的话,希望大家能忘掉。我不想……不想影响团队氛围。”
“毕竟,出道在即,我们应该团结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