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搜(知道了)。”具云河打断他,“我累了,哥。今天……就到这里吧。”
张振赫看着心情似乎又沉下去,重新躲回自己世界里的具云河,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刚刚探出头的蜗牛,稍有风吹草动又立刻缩回了壳内。
具云河起身走到行李箱旁,随手抓了些洗漱用品,进了浴室。
花洒开到了最大,滚烫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顺着脸颊、脖颈一路冲刷。他没有闭眼,任由水刺得眼眶发红。蒸汽弥漫,潮湿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血管里像有什么在爬动,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出口。
为什么?
为什么不讨厌我?
为什么不恨我?
张振赫,你怎么这么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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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清晨六点,伦敦还笼罩在如纱般的薄雾中,具云河早早来到位于Piccadilly街的Hatchards书店。今天,他要在这里拍摄出道Trailer中的个人片段。
凌晨四点,他就从床上被挖起来做妆发,整个人困得站着都能睡着。
具云河看着Cody拿着直板夹绕着他的脑袋上下左右飞舞,这里要蓬松一点,那里要服帖一些,刘海既要遮住点眼睛又不能完全挡住视线,心底发出敬佩的哇塞声。
不过效果确实不错。镜子里的少年顶着一头像《金*一少年记事簿》里道枝骏佑的日系碎盖,看似随意自然,实则每一缕发丝都经过精心设计和摆放,最后又反复喷上十几遍定型喷雾。
具云河对此相当满意,至少比金诗润的白金色瓦片头强多了,也比李润那个无敌显黑的亚麻青棕要好看,更不用说郑然宇惨遭公司内部嬷嬷的公然泥塑,被烫了个超级软萌的羊毛卷妹妹头。
“衣服在那边。”Cody指了指衣架。
深棕色半袖毛衣,内搭同色系的浅棕黄衬衫,一侧衣角随意塞进裤腰,黑色细皮带勾勒出精瘦的腰身,米色西装裤垂坠的褶皱堆叠在黑色皮靴上,整个人优雅又不失帅气。但凡身高不够高、腿不够长、肩膀不够宽,都会五五分又显胖二十斤。要是气质差点,更撑不起这套时装的高级感。
“把扣子解开两颗。”Cody上前调整。
锁骨处细细的银色短链若隐若现,项链中央镶嵌着和毛衣同色的牛角链环,与两枚金属链环巧妙相扣。手腕上戴了只棕色小牛皮表带的方形手表,银色表壳配乳白色表盘,低调奢华。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配饰,但这样简简单单的搭配反而勾得人忍不住将视线停留在他的锁骨和修长的手指上偷偷吞口水。
“脸倒是没肿,眼睛怎么有点浮肿?”cody皱着眉,“不是说了拍摄前一晚不要喝水吗?”因为脸过于完美而一直很省心的孩子突然出现小状况,反倒比那些每次都需要鬼斧神工,妙手回春的人更容易让人恼火。
具云河只是乖乖低头挨骂:“对不起,努那。”他没说的是,昨晚他几乎一夜未熟睡,明明疲惫不堪,却整夜都在半梦半醒间辗转反侧,也许是因为时差,也许是认床,又或许是隔壁床的呼吸声太过清晰,每一次翻身的窸窣声在黑暗中又被无限放大。
看着他的脸和温顺的模样,cody又忍不住心软:“公司安排得也是,怎么不早一天过来?时差都没倒好,状态怎么可能好。我去拿瓶水给你冰敷一下。”
伦敦冬天室外的水真的是冰的,而且简直比冰箱里的还要冰冷。具云河一边倒抽凉气,一边心想今天又get了一个无用小知识。
“OK,先来走一遍位!”导演通过扩音器喊道。时间紧迫,他们必须赶在书店九点半开门前完成拍摄。
具云河站在书架旁,手指轻轻划过书脊,最后停留在一本泛黄的诗集上。他抽出书本,低头翻阅,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突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眸望向身侧的镜头。
晨光透过花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双蜜色的眼眸在光线下闪烁着细碎的金芒,像缓缓流淌的枫糖浆,又像深夜酒吧灯光下轻晃的威士忌,一种介于稚嫩与成熟之间的独特魅力,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便不可救药地一见钟情,堕入爱河。
没错,他扮演的正是校园文学里的烂俗桥段:男主在书店偶然邂逅想买同一本书的女主。
“很好!现在正式来一遍,要自然一点!”导演开始讲解,“想象自己是个刚来的留学生,要有那种清纯又温柔的初恋感,梦幻一点,明白吗?”
具云河点点头。虽然前世曾是大学生却不是男的,现在是男的了又不是大学生,但他看了那么多清纯男大x平凡少女的言情小说,“看过猪跑”的经验相当丰富。说到底,爱豆的本质就是造梦,真实男大拍出来反而不怎么美好。
但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出道后公司肯定会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