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6个月练习生具云河。”
浅黄色的木地板上,贴着几条白色的定位线,有些地方已经磨损得模糊不清。
房间很空旷,角落里摆放着巨大的落地音箱。
最显眼的是一整面墙的镜子,照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庞和脸上呆愣的神情。
“具云河,到你了,听见没有?”
坐在长条桌子最右边的staff大声催促,语气里夹杂着烦躁。
具云河回过神,视线扫过房间的另一侧。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窗外的景象。室内的灯光打得很亮,能够看清每一个细小的动作和表情。
她的目光滑向桌后坐着的几个看起来像领导的人,他们皱着眉头,脸上漏出不耐烦的样子。
具云河只好赶快应了一声“来了”。话音刚落,她吃了一惊,没想到脱口而出的竟然是韩语。
“这……是练习室吗?我是谁?我要干什么?”
脑袋昏昏沉沉,和眼前看到的情景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似梦非梦。但好在凭借多年打工人丰富的看脸色经验,她迅速捕捉到旁人的眼神指示,快步走到房间中央站好。
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一段动感十足的音乐响起。身体像是被人操控了一样,四肢熟练地跟着节奏动了起来。具云河清楚地感受到肢体记忆在勉强地带动躯体,使得动作不仅含糊不清,还缺乏力度,毫无美感,甚至拖沓得令人尴尬。
错过第一小节后,一股气流从胸腔涌出,摩擦声带,喉咙发出声音,跟着音乐唱了起来,但这声音陌生得令人恍惚。
“声音很好听呢……音色不错……但音准怎么这么差?
……这里是……漏词了吧……”
多年追星经验让她在脑海中下意识做出点评,然后不出所料地瞟到桌前的人停下了记录中的笔,脸上挂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像是同时被这完美的音色和差劲的演唱技巧给狠狠撞击了一下。
“好了好了,可以了,具云河xi,就到这里吧。”
“康桑哈密达。”
具云河顺着肌肉记忆,条件反射鞠了一记标准的120度躬,转身走向房间门口。脑袋一片混乱,但身体动作流畅得像被刻在程序里的指令。
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了一下。
走廊左右站着、蹲着不少人,全是年轻男生,满眼黑白灰,一水的宽松T恤配阔腿裤或吊裆裤。还有些人带着耳机直接坐在地上。
墙壁上印着大大的“EPYH”和“We believe in sic”,还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海报。
海报上男男女女的脸格外眼熟,她本能地多看了两眼,却一时想不起这些人是谁。
走廊里安静得出奇,没有人和她搭话,只有几个人抬头随意地瞥了一眼,目光短暂地停留在她身上后又迅速移回手机屏幕。
果然是Z世代,放下手机就像离开水的鱼。i人具云河感叹了一句,感觉放松了一些。
走廊中间的空隙并不宽敞,从这些年轻帅气的男生之间挤过去时,肩膀和手臂不时碰到其他人的身体,那种温热的、近距离皮肤接触的感觉让她有些不自在,差点同手同脚。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年轻男生靠得这么近,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淡淡香味,当然还有汗味。
毕竟,原本的生活中没有活体男人她也过得很好。
工作时冷静赚钱,保持情绪稳定以提高效率,工作以外,所剩无多的精力只够把爱恨发泄在自担身上,甚至仅供线上,没有多余的时间,更不想去自找麻烦追线下活动。
这些男的不值得。
具云河跟着指示走进卫生间,特别注意了门上的标识,是男卫生间。双腿之间那多余的东西时刻提醒她不能忽视这一细节。
双手捧起冷水洗了一把脸,整个人清醒了一点。具云河抬起头,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水珠沾湿了几缕细软却有光泽的发丝,顺着脸庞滑落,从光洁的额头流到高挺的鼻梁,又落在花瓣一样的嘴唇上,擦着唇珠滑过下巴,最后滑进下凹的锁骨窝。
镜中的脸……太过精致了。
但不会过分女气,既保留了少年感的俊秀,又兼具男性的硬朗线条,骨相清晰。
五官单独拆开来看,每个部分都完美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比例更是优越得过分,像是被黄金分割线精心设计过。
最吸引人的是那对眉眼。眉毛浓密,眼神清澈干净,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纯粹和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才有的闪闪发光的透亮。
内眼角锐利,但眼头向下勾,带着一丝魅惑感。眼型细长,眼中部稍圆,笑起来月牙弯弯,不笑时看着有些高冷,但却没有令人讨厌的距离感。
虹膜颜色偏淡,浓稠蜂蜜般的浅褐色,瞳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