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儿正在被审讯。
钟九倾接过话头唱红脸:“楼楼啊,瞧你这话说的,这屋里的人肯定都是为沉暮着相的。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别吓着柳同学。”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奇怪的称呼重出江湖。楼连霄沉默片刻,觉得这人就是故意的,哄骗调查对象的同时还非要刺他两句。
“柳同学你先别激动,沉暮都说了,你才是他最重要的人。什么狐狸黄鼠狼又算什么呢,对吧?”
柳雪婷一口咬了他画的大饼,又反手甩出一个大料:“没错!而且我已经怀了沉暮的孩子。”
这一下打得钟九倾也有点措手不及:“你说什么?”
柳雪婷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表情沉醉,重复:“我怀了他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了。只要我生下这个孩子,他就会一直爱我。”
她将全副身心都敬献给了自己心中的神,好像已经遥想到与萧沉暮结婚后一同抚养孩子的未来。
可神听得见她的心愿,看得见她的奉献吗?
在萧沉暮眼里,名誉、金钱、地位也许都比她重要,一颗真心太微不足道了。
楼连霄皱着的眉就没松开过。
两个人查案没找到线索,倒先查到了萧沉暮的大料,不管是恋爱还是“睡粉”,爆出去都够他喝一壶了。
钟九倾做了个深呼吸,试图缓解近距离遭受冲击的心情,继续问:“所以你知不知道沉暮说的‘狐狸’是指什么?”
柳雪婷回忆:“狐狸……第一次出现是在一个月之前。那时候沉暮的事业刚有了起色,开始经常提到她,和我的联系反而不断减少,后来还直接拉黑了我的所有联系方式。”
说着说着,她突然轻笑起来,不是自嘲,而像是觉得什么东西好玩,被逗笑了。
她逐渐笑得前仰后合,把桌子拍得“啪啪”响,状似癫狂:“只要生下这个孩子,他就会爱我了!我才是他身边最重要的人,没有人可以取代我,什么狐狸精都别想抢走他!”
钟九倾和楼连霄对视一眼,明白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萧沉暮很可能根本没有告诉过她“狐狸”的身份,她也已经很久无法接触到相关的信息了。
钟九倾短暂地摘下眼镜看过术法的痕迹,她甚至没有受到过萧沉暮术法的影响,也许是因为根本不需要用术法就能轻易操纵。
神明心血来潮的一次施舍,就能让信徒以为自己是唯一被选中的那个。
等神明回到神坛上之后,信徒就靠着那一点儿施舍,给自己造出美好的幻觉,躲进去逃避被抛弃的现实。
离开猫咖的时候,时间只过去了短短半小时。
两人却不约而同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只要生下这个孩子,他就会爱我了。
——柳雪婷最后大喊的那些话一直在他们脑中转悠,透出背后悲凉和绝望。
那不是被术法放大的执念,只是她自身徒劳的挣扎和无法填满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