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战的战场。

    群中各位赛博扯头花正在兴头上，路过的蚂蚁都要被扇一巴掌，完全没心思理睬两个新人。

    看过往信息，似乎是“花钱派”的大粉说自己要拉进来两个新人，话里话外都在阴阳另一派。

    另一派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就有好几个冒出来呛声，火药味十足。

    双方交锋三两句后，煽风点火的、看乐子的、和稀泥的和理智尚存的都加入其中，群里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只要火不烧到自己身上，钟九倾就乐得看热闹。

    如果要给受术法影响的程度评个高低，“花钱派”显然中毒更深。

    他捧着手机把战况当辩论赛解说，念得声情并茂：“好的，现在正方一辩认为，白嫖党的爱是廉价的，相当于在吸哥哥的血。花钱才能证明爱，才有发言权。”

    “反方一辩认为热爱的表达方式只由自己决定，追星不是肤浅的金钱交易，时间与情感更加重要。”

    “正方二辩紧随其后，高呼哥哥为我们付出了那么多，他只有我们了，不支持他还叫什么粉丝！”

    “好的现在正方辩友开始对反方辩友进行全方位的人身攻击了，这可不符合辩论规则，真是不讲武德啊。”

    “师傅别念了……”杜鸢想起自己曾经也是为爱冲锋陷阵的一员，顿时觉得留下了终身的案底，烙上了罪行的印记，默默捂住脑袋蹲下。

    楼连霄更加坚定了自己最初的判断，但鉴于有相关者在场，他还是说得委婉了一些：“听起来萧沉暮的粉丝群体有发展为邪教的资质。”

    钟九倾深表同意，为他的类比鼓掌：“网络时代就是好，竟然能跨越时间，让我亲眼见证了一场因行称义和因信称义的争论。”

    花钱买赎罪券证明自己信仰上帝，和花钱买周边物料追线下才能证明自己对偶像的爱，这是因行称义。

    主张真诚信仰自会得到救赎，和热爱的方式由自己决定，这是因信称义。

    争辩的大粉恰如论争的教派领袖，遥远的偶像便是粉丝的上帝。

    ——这些都是相似的逻辑。

    杜鸢：……死去的高中历史知识突然攻击我。

    再一转眼，群里已经开始解读“经典信仰文本”。

    正方拿萧沉暮感谢粉丝支持的发言做依据，强调没有他们哥哥就无法出头。

    反方则引述体谅粉丝辛苦的话，反驳：“哥哥都说了，让我们量力而行。”

    双方都有理，双方也都不退。

    杜鸢对这样的争论习以为常，淡淡地说：“再忍忍吧，等过了这阵儿风头，群里就会浮起其他消息了。”

    混战中竟然还真有人注意到了新人，但带来的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有个管理员跑来私聊楼连霄，跟他说：“@破案中，宝子进群之后要改昵称哦，必须含有萧沉暮名字里的一个字，要表达对哥哥的爱哦~”

    楼连霄改成了“暮霭沉沉”。

    对方又说：“宝子这个昵称太大众化了，和其他人重复了哦，要取一个别出心裁的才能表达自己对萧郎独有的爱呀！”

    楼连霄：……

    钟九倾因随手取的“暮色映湖心”躲过一劫，在一旁窥屏看完，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楼处长竟然也有今天，粉丝群恐怖如斯。”

    他不知道楼处对萧郎有没有独特的爱，但很可能马上就要“因爱生恨”了。

    *

    事实证明，想有效团结起一个分裂的群体，只需要找到一个共同的敌人。

    一个账号头顶着彩色的“反黑站”，突兀地插入派别争论之中，吹响了一致对外的号角。

    那账号往群里甩了几张截图，说：“发现一个披皮黑，发表的言论会影响哥哥的路人缘，大家一起点点举报！”

    杜鸢给两位一头雾水的新人解释：“披皮黑就是假装成各种身份的黑粉，目的是同时抹黑偶像本人和他的粉丝。”

    截图里的账号前一条还在发：【@向鸣唱歌神神叨叨的像在念经，@×××的剧三观不正，演技也特别烂，看一眼就出戏。】

    后一条就是：【对不起大家，前面那一条不是我发的！是我舍友拿我手机骂的，她是萧沉暮的粉丝，你们去骂萧沉暮吧！】

    钟九倾和楼连霄险些被逗笑。

    昭然若揭的手段和严阵以待的应对，哪一个单独存在都不至于这么好笑，可放在一起就莫名有了黑色幽默的味道。

    接着群里又多了一条指认：【这个人和狐狸精一样是梦女，每天都幻想自己和萧郎谈恋爱，之前被人戳穿了就转黑，想着得不到就毁掉。】

    他们终于在大量无用信息里找到了少量线索。

    钟九倾猛地坐直身子，指着消息里的“狐狸精”三个字，问：“杜鸢同学，你知不知道，这个狐狸精指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