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连霄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手里拿着燕以乐写的几千字报告书，一目十行将重要内容看完。
对面坐着调查处的前任处长、顾问祝长清，也是带他入术法界的师父。
他一边总结，一边向祝长清汇报情况：“师父，今天主要有两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一个是中元节渊门的情况，一个是可能的案件。”
他曾在资料库中读到过渊门大开的惨痛后果，为了人间界的安定，监测渊门的动向和变化是调查处的重要任务之一。
而根据过往的经验，每年中元节都是渊门最活跃的时刻，这一天的酉时两界之间的通道必然开启。
调查处也要全程跟进，时刻待命。
“从小燕的照片看，昨晚那边似乎过来了一个东西，很快又回去了。除此之外渊门没什么大的动静，不过以防万一，我今天会亲自去查探一下，确认更具体的情况。”
祝长清对他的安排没有意见。
如今楼连霄已经能熟练地处理各种事务，他也能安心做个清闲的顾问。
渊门的事敲定后，楼连霄又在手机上找到一个男人的照片，转到另一个话题：“警方提供的数据显示，最近一个月黎都被定性为寻衅滋事的案件数量剧增，整理之后发现很多都和一个明星有关——我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哦？”祝长清皱着眉看了看照片，摇摇头。
他不常关注娱乐新闻，对当红的小生小花更是十足的脸盲。
楼连霄斟酌着言辞：“这个明星叫萧沉暮，最近的娱乐圈顶流。他的粉丝有点……有点极端。
“粉丝对他的一切都无条件拥护，甚至不惜为此与家人决裂、和陌生人斗殴。有些还会不断骚扰无辜市民，狂热地向他人推荐萧沉暮。”
说到这里时，他想到一个合适的类比：“有点像邪教组织。”
这个定性引起了祝长清的注意，他虽然不太了解这方面的“风俗”，但对异常现象向来敏锐。
他语气严肃地说：“这件事确实有点儿邪门，需要尽快摸清牵涉其中的人数。他们受到的影响很可能和妖鬼的能力有关，需要持续跟进。”
楼连霄刚应下来，就听见又有人敲门。
他扬声说了句请进，就见刚交过报告的燕以乐去而复返。
困得脚步发飘的小姑娘轻轻推门进来，把一张名片摆在桌上，扔下一句“周宥给的，他说有点问题”，就又幽魂似的飘出去了。
开玩笑，摆烂实习生可不想参与大佬们的讨论，一个不小心就要被分配额外任务哎。
门刚打开没几秒，又“咔嚓”一声关上。
祝长清愣了一下，笑叹：“这小姑娘，从被招进来就一直这么特立独行。”
招她进来的楼连霄也笑着摇摇头，将目光转移到名片上。
燕以乐特意将名片背面朝上放在桌上。楼连霄第一眼就瞧见了上面酷似“渊门”的标志。
他把名片翻到正面，凝视其上印刷的金色文字，敛神正色道：“师父，这个事务所很可能与渊门有关。”
“钟九倾……”祝长清首先关注的却是那个所长的名字。
二十年前的记忆逐渐苏醒，他恍惚又落入那片混沌之中，脱口说出了另一个名字：“钟灵！”
楼连霄察觉有异，追问：“师父，钟灵是谁？与这个所长钟九倾有关么？”
对上他疑惑的目光，祝长清才从回忆中惊醒。
“作为亲历者，我也是时候跟你详细讲讲临淮惨案了……”
临淮惨案发生时，楼连霄才四岁，是个调皮捣蛋人厌鬼憎的孩子王，尚未接触过术法界的任何东西。
之后他想了解这件事，也只能在调查处的绝密资料库里找到寥寥数笔文字记录。
祝长清叹口气，缓缓揭开临槐惨案的一角。
那是2000年，新世纪的开端，一切似乎都充满生机。
当时的祝长清还没有生出白发，和现在的楼连霄一样，是个二十多岁的热血青年，梦想在调查处的前身做出一番事业。
“二十年前，渊门还不像现在这样活跃，调查处的前身只是一个处理异族事务的管理办，”想到这里，他从杂乱的记忆线团中找出了一个线头，回忆变得顺畅起来：“所以谁也想不到，中元节那天渊门会突然转移到临槐。”
“有人以为渊门会就此关闭永远消失，就像它的突然出现一样。但我师父却担心渊门会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开启，到时人类失去先机，后果不堪设想。”
经过二十年的摸索，调查处才基本了解渊门的转移规律。
它一般隐藏在内陆湖中，每两到五年随水流迁往新的寄宿点，平日是否开启难以预料，但中元节的酉时必定会短暂开启，成为在两界之间穿梭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