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再试试其他的。”霍临渊盯着桌面上的一堆东西看了一阵,上手调整其中几个粉笔头,又试了好几个可能有用的阵法。
挪动之中难免会对粉笔头产生摩擦,没见照片有什么变化,倒是粉笔头逐渐损耗,每张照片上也都或多或少沾上了粉尘。
燕以乐的态度从最初的满怀期待到怀疑再到放弃,瘫在沙发上望天:“钟所长不会是在逗我玩吧,不能吧?!我也没招他啊……”
霍临渊反而燃起了继续钻研的斗志,盯着照片认真道:“我要再试最后一次!”
小霍同学有个大胆的解题思路——基于前人的经验创造一种新的阵法,是时候拿出来了。
燕以乐垂死病中惊坐起,崩溃:“啊!这话你已经说了三次了!”
霍临渊充耳不闻。
下一秒,粉笔头尽数落在各自的位置。
一阵妖风吹过,圈内的所有粉末骤然上浮,罩住底下的所有照片,仿佛蒙上一层模糊滤镜。
透过这些粉末,照片上的画面褪去色彩、褪去轮廓、褪去线条……直到露出下面真实的模样。
燕以乐还没细看照片,先大胆地上手摸一把,见粉末竟然颗粒不掉:“这这这是什么阵法?”
“……临时想的,还没取名,”霍临渊答得实诚,接着解释道:“对方对阵法的了解很深,在快递站内部用阵法开辟了一片独立区域,外面还套上一层幻象阵法,怪不得我之前发现不了——我觉得这个得叫楼处来看看。”
照片之中,本该在夜晚停止运转的快递站灯火通明,与此前看见的模样截然不同,布局未变,货架和履带却尽数消失无踪,留出大片空地。
稍微带点智能的机械都缩在墙角面壁,屏幕上红色星球标识同频旋转,偶尔左右晃动,像个正在好奇地观察世界的瞳孔。
空出的场地正中搭起了一座小型的方形祭台,不知道装着什么的玻璃瓶在上面摆了一圈又一圈,祭台之下还围着无数看不见脸的灰袍怪人团团簇拥着某个人,戒指上的晶石彼此辉映,红光闪烁,热闹得很。
燕以乐突然想起调查处里除了他们两个已经没有其他人,好像连三个整天咿咿呀呀的嫌疑人都变得,无端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抱紧自己:“嘶,这氛围好吓人,什么邪恶祭祀……”
霍临渊也害怕得缩小自身体积:“不要讲鬼故事。”
院外适时响起汽车引擎声,车灯穿过大厅的窗户一闪而过,给两人带回一部分安全感。
说楼处楼处到。
楼连霄在事务所门口耽搁了几分钟,和钟所长拉扯了半天才脱身。
钟所长倚着调查处朱红色的大门,困得站没站相连打哈欠,还是要拉着他聊些案件猜想,美其名曰:“预感以后合作的需求会更多,需要多多私下联络感情。”
真要问起重黎的事却一口一个“我也想知道”“她不愿意跟我们说”“等这件事结束肯定要拷问她”,诸如此类。
不过楼连霄也由此确认了这人不是真的因为试探而生气,只是想先在气势上压过一头,转移注意,让调查处忘记对重黎发难。
一点亏不吃,而且还挺护短。
楼连霄拎着车钥匙揉着眉心迈进调查处的门,刚踏进门槛,就听见两道声音乳燕投林般在喊自己。
“老大!”
“楼处!”
楼连霄的那点儿困顿都被声波喊散了,抬眼对上两双期待的眼睛,顿了一下才说:“……嗯,加班结束,等会送你俩回去,有什么新发现吗?”
他其实没抱多少希望,只是礼节性地尊重一下两人的工作成果。
燕以乐招招手,指着桌面上的一片狼藉:“照片真的有问题,老大你快过来看,现在快递站里是这样的。”
没想到还真有意外收获。
楼连霄过去一看,画面中熟悉的东西不少——
本不该公开发布的AI虹膜,如今已经成为天演教的工具,看来还要联系网警留意一下。
上一案里出现过的玻璃瓶再次登台,这次里面装得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那些丢失的魂魄就在其中。
被簇拥的人形看不清面孔,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楼连霄喃喃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去又是如何进去的?监控什么都没拍到,今天外面那么多人布控也完全没发现异常……”
下一秒,像是在回应他的疑惑,快递站入口的原本正缓慢涌动的人群骤然停滞,动作机械地从中间分开一条道路。
一个灰袍人从入口处凭空出现,肩上扛着什么东西走到祭台上放下。
照片角度受限,加上到处都存在遮挡,三人拼拼凑凑才勉强看出那东西好像是个晕厥的人,仰躺的样子像一只无知无觉即将被献祭的羔羊。
兜帽落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