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轮回
“其实你的同伴早就变成了刚刚的那块大石头,而我是由原本的石头修炼成人。”

    钟九倾这时已缓过神来,胜负欲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回应变本加厉:“其实我是候选阎罗王,转账三百万冥币助力我夺权,事成之后封你为阴间使者。”

    楼连霄甘拜下风:“……你赢了。”

    一路插科打诨,倒也让人忽略了行走的疲累和无趣,一转眼就到了冥都城真正的入口。

    孟婆的摊位就设在进城必经的石桥前,旁边就是记录魂魄前世今生的三生石,恰如沙漠甘霖,慰藉每一个背负着一生跋涉而来的魂魄。

    她的外表像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眼神却平静深邃,蕴藏了无数年的岁月。

    摊位与时俱进,前面摆了个小牌写着“忘忧饮”,身后的大锅里源源不断涌出的水冒着热气,颜色很像阳世的奶茶,小桌上摆着盛好的几杯,随来随取,十分方便。

    钟九倾混进魂魄的队伍里,很想过去讨一口尝尝。可他刚一靠近,孟婆就用手中的折扇隔空虚点住他,说:“活人喝不得,若是喝了,你就会飘飘欲仙、舍去肉身。”

    “舍去肉身……”楼连霄低声自语。这种说法似乎与活人形魂分离有些接近,难道二者存在什么共通之处?

    钟九倾被看破意图也不羞不恼,好奇地问:“孟婆大人,久仰了。您这忘忧饮到底是如何调配出来让人忘忧的,能否透露一二?”

    孟婆一双黑沉沉的眼珠转过来盯着他,慢悠悠地说:“都是些阳世常见的寻常药材,用奈河水日夜熬煮即可。不过其中有一味至关重要的原料,在阳世难以获得,叫——拟太岁。”

    最后三个字说得一字一顿,以致无端生出些阴森之感。

    钟九倾:“太岁我知道,这拟太岁又是什么?为什么不直接用太岁?”

    孟婆脸上缓缓浮上一个完全对称的笑:“你说得有理,我也想用太岁肉,可惜它就在咱们脚底下,你没听说过那句俗语么——”

    她搅动一下锅里的汤勺,发出“当”一声响。余音一层层交叠,在脑中萦绕不散。

    “太岁头上不能动土,我就只能用些像太岁的东西咯。怎么啦,话这么多,你们莫非是有这方面的门路?”

    两人同时低头去看地面,被她的语气和内容惊得毛骨悚然,仿佛脚下的土地中突然窜出一股电流,滋滋啦啦流遍全身直通头顶,滋味十分酸爽。

    孟婆显然不太高兴有活人打扰,还要问东问西。

    “那倒没有,打扰了。”他们连连摆手,默默从摊位边退下。

    走出几步后,钟九倾收敛起嘴角有些僵硬的笑,抬眼看着楼连霄:“我猜我们又想到一块去了……”

    楼连霄答:“让人离魂的东西会不会是借鉴了孟婆汤?可她不是说拟太岁在阳世很难获得么?”

    “难说,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过如今我们身在冥都也是鞭长莫及,只能寄希望于队友靠谱找到与此相关的线索了。找召魂铃要紧,走吧!”

    钟九倾直觉离魂这件事和重黎的过去有极深的关联,她也大概率不会听自己的话乖乖待在家里不要搞事情。

    不过钟大所长向来看得很开,如果连几个人都护不住,他也就不用开事务所做两界生意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

    楼连霄将新的疑点记在脑中,既往所有线索都一齐呈现在想象的墙面上,有些彼此连接,有些则还等待发现关联,才能串联出真相。

    城门口的牌匾上书写的“冥都”二字仍在流动,与其下的河流保持同样的速度。远看时没发现,冥河水虽清澈得接近透明,却会以潮湿腐败的气味无差别攻击每一个准备过桥的人。

    冥河上架着的那座渡桥专供魂魄过路,其中一侧还树了块小型界碑介绍,写那条河流名叫“奈河”。日游神与夜游神分立桥梁两端,日夜把守进入冥都的关隘。

    几个阴差守在上桥前的路口,核查每个魂魄的路引,也防范有人想不开跳进奈河里,被浪花卷走溶解、魂飞魄散。

    穷凶极恶之人则是皆不予通过,入十八层地狱受刑。若强行闯桥,就会在桥梁正中直堕入河水。

    活人过桥倒是无人管辖,直接踏上去即可,日夜游神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钟九倾捏着鼻子,要走到河岸边观摩:“这就是传说中的奈河啊……”

    几个阴差的眼神齐刷刷地飘过来看他,又齐刷刷扫向离两人最近的那个同事,似乎想通过逼视让同事去劝阻。

    被选中的阴差却满脸写着犹豫为难吾命休矣,只一个劲地盯着钟九倾的脚,像是在期盼它们带着身体的主人回心转意。

    最后还是楼连霄善解人意地从身后精准拉住钟九倾的后领:“走反了吧,去冥都得往这边走。”

    他用的力道刚刚好,既不会让人觉得不适,又很难挣脱。

    被不可抗力扼住咽喉的某人不情不愿地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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