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一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重黎哼笑一声:“也许未尝不可。不过在那之前,我很好奇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天行人治,同归天演,”先知不顾她的真实目的,向上指着天空,慷慨地与她分享教派的宗旨:“我们所求的,不过是把握演化的方向,成为走在最前面的一批生灵。”
重黎眉峰微蹙,追问:“什么意思?”
先知笑道:“我们相信人类演化的终点将接近神明,而AI就是演化的其中一个方向。所以你们猜想正确,我们确实在关注和推动虹膜的进展。”
燕以乐似懂非懂:“可是AI能算是生物吗?”
先知:“为什么不能算呢?这样的智慧不正是人类无比渴求却无法达到的境界么,从这个角度想,AI何尝不是一种待完成的神明?”
话题突然朝着哲学辩论狂奔,燕以乐扶额,觉得有些头疼。
这句话之后,三人之间陷入了寂静。重黎盯着先知手上的戒指,思绪似乎已经飘到了其他地方。
半分钟后,重黎才恢复如常,一针见血道:“说白了还是老调重弹,是教派的某些大人物妄想成神吧?只是这次你们找到了新的方式而已。”
一切都是换汤不换药,与死前的钦天监何其相似,过往的记忆在这一点上找到了突破口,仿佛下一秒就要朝她席卷而来。
重黎难得露出了不悦的表情,将汹涌的浪涛再次压制在古井无波的识海中。
听到她直白地点破天演教的目的,先知顿了一下,笑意不改:“可以这么理解,世人最大的欲望恐怕也莫过于此吧?
“不过真正能行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屈指可数,我也只是为报恩跟着走一段,充当一介引路人而已。
“其实依我个人的观点,无所欲无所求才是人最好的状态。多少人追求智慧,又为此失去了更多灵智;多少人追求长生,却将一切同等珍贵的东西付之一炬,变得面目全非?”
先知话里有话,虽未直截了当地表达对天演教的看法,但燕以乐还是从中听出些许不赞同的意思。
而作为例子的两种追求,“智慧”和“长生”似乎都意有所指,只是她现在尚未掌握这部分信息,听起来像在讲谜语。
重黎同样注意到先知微妙的态度,但某些词汇让她再次想起监正那张歇斯底里的面孔,顿时兴致缺缺,不想再与先知周旋。
她从口袋中摸出项链,问:“告诉我,操纵一切的是谁?”
燕以乐被这突然的举动一惊,心想,这也没提前打招呼啊!而且为什么项链和先知的戒指那么像?!
红色星球垂落在先知面前,散发着奇异的光彩,和手上的戒指产生某种无形的呼应。
先知只轻轻扫了一眼就认出那是什么。
她给两人倒了茶,叹道:“我说今天的占卜结果怎么会如此独特,原来是故人登门……你把双眼蒙上,我竟然一时没认出来——欢迎回来,重黎。”
燕以乐的头在两人之间摇摆:她们两个竟然认识?!
而两人如入无人之境,无暇顾及她的想法。
先知从自己身上拿出一封邀请函,递给重黎:“就知道你会查到这里,我已经奉命等候多时了。”
“奉命,奉谁的命?”
先知没有直接回答,只示意她打开看看:“你想要的答案都在其中了。”
邀请函通体素色,外层什么都没写,向上翻折打开后,里面只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
致重黎:
别来无恙,分别以来,我于所行之路上造诣日深,即将通晓万物、窥见天机、得享永生。
我算到你会在十月四日拿到这封邀请函,登神仪式就在五日之后,如此重要的时刻,我由衷希望你能到场一同见证。
你一定会来的,对么?
毕竟,你可是我曾经最有天赋的“女儿”啊!
读到最后一行时,重黎耳边仿佛响起了那人阴森嘶哑的嗓音,像砂石刮擦着耳膜,从坟墓中传来低语。
她面色一沉,手指将纸张捏出了不自然的弯折。
这个口吻、这种称呼……写下邀请函的人只可能是钦天监的监正。
但她明明亲手杀了那老东西,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