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连霄微微侧头将脑中的想法赶走,把手搭在那只手上。
他的手比钟九倾的稍大一些,掌心有些薄茧,指甲修剪得圆润齐整,入手更加温热,给人一种气血很足的感觉。
钟九倾常年体温偏低,手凉脚凉,有些贪恋自掌心渡来的温度,不动声色地一挑眉:还真愿意牵呀。
两手交握处的存在感过分鲜明,全身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到那一处,肌肤相贴的每一寸都难以忽视,温度似乎也在上升。
两人偏头未看对方,努力忽视奇怪的感受,一齐沉默地迈入面前的缝隙中。
进入缝隙后,钟九倾立刻察觉身边缺少了什么,吐出的第一句话是:“……说好的吉卦呢?”
话音一出更加不妙。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振动发出了声音,但声音出口却无法继续向外传递,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屏障击落,直坠在地上消解得一干二净。
眼前是某种浓稠物质构成的黑暗,往哪边走都是同样的感觉,毫无方向感。
可惜他一时半会没法找重黎诉苦了。
好在起码伸手可见五指,他依旧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不至于融于其中。书天地听说要到异界去的时候还挺兴奋,现在又怂得躲在识海里装死。
楼连霄很可能不在附近,就算在两人也无法取得联系,附着了神识的通讯娃娃不知所踪——霍临渊不愿想象的另外30%可能性,果然还是应验了。
钟九倾每走一步都要先左右踢扫,确认地面平整再落脚。视觉无法起效时,听觉就变得更加敏锐,有阵声音从遥远的地方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脚步落地无声,无法感知时间流逝,也无法体会空间变换,耳边只有“扑通扑通”的声响,如同心跳。
钟九倾侧耳倾听,本以为响的是自己的心跳,但他不久前刚在界域门中听过,节奏似乎和现在的声音对不上。
难道心跳草真的会发出心跳声?
他将四面八方都试探一遍,努力循着声响最大的方向走。这时声音反而开始不断变化,像是不想让他轻易找到。
不知走了多久,心跳声依旧总是忽远忽近,忽大忽小,一会儿像是就在他的胸口里响,一会儿又像是在极遥远的地方,让人难以捉摸。
钟九倾骤然停步,再度开始思考关于心跳草的那个问题:人要如何抓住一束光?
但现在,光在哪里呢?
想到这里时,黑暗中突然窜出一个闪烁的光团,毫不犹豫地向某个方向疾驰而去,经过的地方划出了一道渐淡的白线。
——那就是他要找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