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两侧并没有挂官方部门常有的单位名牌,只在顶上挂着一个生锈的铁皮,用银色颜料写着“调查处”三个字。
旁边的门卫亭里,有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在打盹,凑近听还微微打着鼾。
摆在桌上的水壶开着口,从里头伸出来一束百合花,成了一种别致的花瓶。
大爷的手机自顾自外放着视频的声响,AI合成音念得抑扬顿挫又略显刻板,听起来是一部网络小说。
往里走是一大片水泥地院子,只零星地停了几辆车。钟九倾在其中看见了之前楼连霄开到事务所去的那一辆。
左侧是单位食堂,饭点外没人时桌椅空置,灯也关着。
正中的三层建筑才是调查处的核心,正式的单位名牌也挂在门旁。除去“特赦调查处”之外,还有“异常事务协调局”的牌子,应当是上级部门的名字。
楼连霄说调查处的办公区就在一层,可以直接进,正门也果真向外大敞着,来者不拒。
钟九倾在门口止住脚步,确认了三次门牌才迈进去,还没见着人就先说:“请问楼处长在吗?几天不见,我甚是想念哪。”
调查处刚开完案件的总结动员会,全员正从会议室往外面的办公区走。
除了有事不在的周宥,参会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听见了这句话,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楼连霄:……
他默默把各种目光都担下,解释道:“钟所长是来讨论去冥都追回魂魄的事。”
只是在当下的语境中,无论他说什么,旁人总能看出些欲盖弥彰的意思。
众人:哦~
钟九倾应声迈步进来,面上全无惊讶,似乎也没意识到自己一句话引发了怎样的反应,笑道:“大家都在呀!”
调查处里他还没见过面的只剩下霍临渊和周宥两人,但这两人在楼处的描述中存在感也不算低,召唤灵似的时不时冒头帮忙。
他还记着之前的便携隔音阵,正好能趁这次跟霍临渊请教些其他的小妙招。
傅瑾点点头算作对他的回应。
燕以乐像白日见了鬼,朝他心虚一笑,就飘回了自己的工位。
最后一个走出来的祝长清循着声音加快脚步,看见来人是谁,说话的音调都比平常高了一个八度,招呼道:“小九倾来啦!好久没见都长……”
——话术似曾相似。
但这次钟九倾早有准备,用问候堵住他的嘴:“好久不见啊老祝,现在升官了?”
他几步上去,扯着老祝寒暄一阵,把“小时候我还见过你”的话题彻底按回去,半真不假地道谢:“还没谢过你帮忙牵线,不然我估计还没机会和调查处合作呢。”
话虽这么说,但他知道这老狐狸八成不是突发奇想找故人叙旧,肯定还有别的打算。
祝长清端着搪瓷杯微笑:“哪有哪有,就算没有我这一层关系,两边也迟早会碰头的,对吧?”
他这是暗示自己看出了钟九倾的小动作。
两边互相摸了摸底,心满意足地确认了早已猜到的答案。
钟九倾见好就收,话音一转:“哎呀老祝,情况紧急,我还得和楼处长商量商量冥都的事。咱们之后再聊?”
“行啊,我们刚刚开会也在聊这件事,你们有需要随时找我。”祝长清指着在旁边听了有一会的楼连霄,说:“正好会议室空出来了,你们两个聊啊。”
祝长清空出的那只手先后落在两人肩上,轻拍两下,没再说什么。
他步子一旋,缓缓往处长办公室走,踏出的每一步都稳而慢。
钟九倾总觉得他和年轻时相比没什么变化,直到看见脑后钻出的那几根白发,才突然觉出些时光流逝来。
放在从前,老祝可不会这么温吞随和,也不会起手就聊什么“小时候”的事。
他煞有介事地感叹:“时光催人老啊……”
门轻合上的“咔嚓”声将两人的思绪拢回来。
楼连霄不知道他想了什么,将会议室的灯重新打开,说:“钟所长,我们去会议室吧。”
会议室的门还敞开着,空调的冷气不停从里面溢出来。椅子略显散乱,长方形的会议桌上还摆着刚刚开会时盛茶水的纸杯。
钟九倾第一回正儿八经进入政府部门的会议室,环顾一周道:“一走进来就感受到严肃的气氛了。”
楼连霄箭步过去,快速把纸杯收了扔进垃圾桶,又从墙边的小桌上拎起水壶倒两杯新的。
“条件一般,你先坐。”他指出正中的一个位置,将其中一杯水摆在那边,自己则在对面落座。
会议室的门在背后关上,这场关于勇闯冥都的“专题会议”只有两个参与者。
纸杯中的水正热,钟九倾就低头靠过去感受升起的蒸汽。
他抬眼,先开口说:“其实,至少两个生人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