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还有一个钟九倾熟悉的面孔,也就是那个越过界域门发出委托,却没来得及问如何称呼的兽耳男人。
想必他就是风希口中的木尾。
木尾望眼欲穿,看起来已经按捺不住要冲上来,但又不能做出有违礼节的事,每隔两秒就要侧头观察身旁的男人,等待一个肯定的指令。
为了迎接风希回家,一行人特意穿了最高规格的礼服,仿佛是要参与一场至为隆重的仪式,但得体的举动下又难掩失而复得的惊喜与焦急。
这样庄重的场景,风希只在母亲去世后、父亲暂代族长的接任仪式上见过。
独自来到陌生的异界时,她没有感到惶恐。被人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时,她也只是趁着清醒不停尝试逃脱。
这时心中却突然生出害怕的情绪,其中又夹杂了在亲人朋友面前才会流露的委屈。
她忘了对面也能看见自己的影像,连忙转着圈检查自己身上的伤是否都好全了。
钟九倾安慰道:“别担心,他们不会看出你曾受了很重的伤。”
湖水中的景象已被界域门撕碎,仿佛虚空中有一只巨手正在搅动乾坤。
正中的湖水迅速向下坍塌、凹陷,形成一处深不见底的漩涡。
——界域门开了。
对面的人迫不及待跃入漩涡。
下一秒两只身形矫健的狐狸就从人间界破水而出。
钟九倾有了经验,提前后退几步留出空间,躲开了四处迸溅的水花。
两只狐狸落地便化作人形。
那位代族长两手大袖下垂,笑着张开双臂。
风希立刻飞扑进他怀里,挂在他身上闷闷地说:“老爹,我好想你。”
钟九倾笑着想:还是个会和家人撒娇的小狐狸啊。不知道自己和钟女士重逢的那一天,会不会也扑上去抱个满怀。
大狐狸轻拍风希的背,眼中满是心疼和不舍:“好了,好了,安全回来就好。”
木尾的眼神一直紧跟着风希:“少主,欢迎回家。”
风希耳尖微红地在地上站定。
听见这句话,她心中后知后觉涌上一阵酸涩,蓦地红了眼眶,却又笑说:“木尾,你的人类语变好了。”
刚夸了一句,木尾就露出原型:“我,为了少主,努力学人类语!”
风希摸摸他的头,轻声问:“你怪我抛下你一个人独自来人间界么?”
“我不明白?少主,喜欢人类,想来人间,我说话不好,没用,不能和少主一起……”
他一激动就又开始语无伦次,但风希仍从断断续续的词汇中读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我不明白“责怪”是什么样的心情,只知道少主喜欢人类、向往人间,而我不会说这里的语言,很没用,不能陪少主一起面对异界的一切。
所以他在努力学这里的语言。
木尾小心翼翼地询问:“下次,少主带我一起?”
他不知道什么是被抛弃,只知道自己要努力变有用,才能一直跟在主人身边。
风希点头,假装严厉道:“好啊,以后我肯定会和人间界保持合作,我去哪儿你就得跟到哪,没有反悔的机会,知道了吗?”
木尾双眼发亮,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身后看不见的尾巴估计都已经摇出残影了。
钟九倾无意打扰他们家人团聚的气氛,早已退到一边的树影之下,将自己的存在隐藏起来。
对方却没让他如愿。
那位代族长直接点到了他的名字:“风希能安全回来,还是要多谢钟所长啊~”
不知为何,钟九倾总觉得那人说到“钟所长”时语气中带着打趣,让他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他上前两步走进光下,点头示意:“我还要多谢妖长大人照顾事务所的生意呢。”
当初木尾一来就说要找酉时事务所,肯定是这位大人一直在关注人间界的动向,有意将这件事交给他来办。
谁知端庄的妖长大人下一秒就笑眯眯地凑上来,以诡异的长辈口吻说:“叫大人就生分了不是,你以前还叫我轻尘叔呢。
“哎呀,原来小九倾都长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我还想抱抱你,可惜那时候你除了钟灵谁都不亲近……”
——果然又是钟女士挖的坑。
那时候钟九倾还小,对此没多少记忆。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抖出些自己小时候的糗事。
钟九倾赶紧打断:“过去的事还是别提了,不过妖……轻尘叔应当与我奶奶是同辈,为什么称呼会是叔叔?”
轻尘抖抖大袖子,说:“没办法,钟灵辈分大,而且要是让你喊爷爷奶奶多显老嘛。”
险些差出一个辈分的钟九倾和风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