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壮汉粗声粗气道,“在他来之前,你们俩就待在这,哪也不许去。”

    说完,他就转过身去,时不时用一种警告的眼神往后看他们一眼。苏羽逍俩人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跟鞋底被蜂蜜黏了似的。

    半晌,宋家兴率先哀怨地开口:“都怪你。这下不光柿子没得吃,等回去家里的饭都凉了。”

    苏羽逍不服气了:“怎么能怪我呢?明明你挑的地儿,你出的主意,你的锅。”

    “要不是你动作幅度太大,也不会被人发现。”

    “是你太贪心了,我就说差不多得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了会无意义的嘴,在天色渐深的时候,一个高挑而熟悉的人影出现了。

    宋家兴一看他哥来了,立刻怂了,绷着小脸不说话了。

    苏羽逍站在宋家兴旁边,低着头,同样默不作声地把手背在身后。

    虽然个子长得高了些,看起来也就跟个被罚站的小学生似的。

    宋知阖看了他俩一眼,推了推眼镜,没说什么,带着歉意的笑容快步走到壮汉身边。

    壮汉双手抱臂,脸上的表情因肤色太黑,看得并不太清楚。

    他对着宋知阖指指站在一边的宋家兴:“这是你家的?”

    宋知阖点头。

    又指指另一旁低头在踢石子的苏羽逍:“那这也是你家的?”

    宋知阖顿了顿,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这笑容在此情此景之下,像是默认。

    两人聊了一会儿,那汉子最终甩了甩手,看来应该是放过他们的意思。

    苏羽逍瞥了一眼,暗自松了口气。

    果然,不一会儿宋知阖就走到他们这边,轻声道:“没事了,走吧。”

    苏羽逍和宋家兴在宋知阖的带领下,俩人乖乖地给那壮汉道了歉,并承诺以后每天都过来给树浇水施肥,当免费劳工。

    临走前,壮汉有些奇怪地对宋知阖说:“宋医生,我只知道你家里有一个弟弟,那这位是……”

    宋知阖愣一下,笑道:“这是我朋友,最近来这工作,暂住在我家里。”

    壮汉啧啧地咂了两下嘴,感慨道:“果然是城里人,看着就细皮嫩肉的。”

    苏羽逍虽然比一米九的宋知阖矮一些,但他的身材比例尤其好,腿特别长,看着一点也不显矮,在人群里总是最出挑的一个。

    壮汉收回视线,随即又担心地问宋知阖:“你爸那老酒鬼最近还有来找你们麻烦吗?”

    宋知阖身体一僵,纤长的眼帘垂了下来,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他很久没来了。”

    “这样也好,每次他回来,总是把你们家弄得鸡飞狗跳的。”壮汉沉默半晌,拍拍自己的胸脯道,“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和我说。宋医生,我娘的命是你救的,这恩情我张虎得报。”

    宋知阖笑了一下,银色镜框在阳光下反射闪光。

    “谢谢。”

    -

    折腾了那么一阵,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宋知阖去厨房把凉掉的饭菜热了一下,苏羽逍草草吃完,刚想去洗澡,却被宋知阖拉住了手臂。

    他疑惑地问:“怎么了,哥。”

    宋知阖抬手指指他的额头:“你受伤了,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苏羽逍撩起刘海,漫不经心地打开手机摄像头一看,才发现刚才被柿子砸中的额角现在已经肿起了一点,看着还有些红。

    宋知阖一手撩开他的额发,一手拿沾着药水的棉签在上面轻轻擦拭。他的指节修长温热,动作小心轻柔,神色专注,尽量不弄疼他。

    伤口消完毒,宋知阖又给苏羽逍的额角贴了个创可贴。

    可能是因为天天待在卫生所,宋知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味,苏羽逍从小到大最讨厌喝药,却意外地并不讨厌这种味道,反而感到一些安心。

    屋外夜色浓稠,夏风吹过树叶发出簌簌声响,青蛙与蝉的叫声此起彼伏,像一曲悠扬的合奏乐。

    下乡这几天,苏羽逍都没时间理头发,他头发从小长得快,现在刘海已经快遮眼睛了,本就吊儿郎当的气质看起来更潇洒不羁了。

    贴上创可贴后,苏羽逍拿了个小镜子看自己的帅脸,怎么看怎么不得劲儿。过了一会儿,他把过长的额发用一个黑色的无痕夹夹起来,随口问宋知阖:“哥,你们这有理发店吗?”

    宋知阖不知为何愣了一下,片刻淡道:“镇上有。”

    苏羽逍看了看日历,正好过几天就是周末了,他打算去镇里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