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抬眼直勾勾看着他，抿着嘴唇，努力憋笑。

    宋知阖怔愣片刻，脸顷刻间红到了耳朵根，就连脖颈上也染上一些。

    转身的时候，差点撞到一边的帘子，发出刺耳的哗啦声响。

    欺负老实人虽然很好玩，但眼见宋知阖反应那么大，苏羽逍都有点于心不忍了，过去随意将手搭上他的肩，安慰性地捏了两下。

    “哈哈，逗你玩的。是一个姑娘送你的，她不让我说。”

    “我手那么残，哪做得了这种细活。”

    宋知阖低头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虽然脸上的神色放松了一些，耳际的淡红色却很久都没有褪去。

    -

    男孩躺在病床上，低头盯着自己受伤的膝盖看，表情有点呲牙咧嘴的，估计是疼的。

    忽然，窗边的阳光被一道人影挡住。

    苏羽逍摊开手心，里面是两颗大白兔奶糖：“拿着。下次打球小心点啊。”

    男孩愣了一下，迅速把糖果抓到自己的手里，却没有吃。

    苏羽逍有点纳闷：“你不喜欢吗？”

    男孩快速摇摇头，低头眼馋地看着那两颗糖，舔了舔嘴唇。

    “那怎么不吃？”

    男孩犹豫半晌，支支吾吾地说：“留给妹妹吃。”

    苏羽逍看着他紧握在手心的两颗大白兔，一时有点说不出话来。

    片刻，他抬手摸摸男孩毛剌剌的脑袋，安慰道：“没事，你先吃，吃完了我还有呢。”

    男孩纠结了好久，才小心地剥开一颗糖，放进自己嘴里。

    他舍不得咬，就一直含着，奶糖的淡香在整个室内蔓延开来。

    这小学的小孩儿大多都特别瘦，因为常年晒太阳，皮肤也比较黑，只有眼睛特别亮，眼底单纯清澈。

    苏羽逍看着男孩瘦得皮包骨的脊背与手上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刚才一路走得太着急，现在定下心来仔细一看，才发现他就是当初在课上和另一个男生为了抢奖励差点大打出手的小男孩。

    那天的游戏奖励是一盒曲奇饼干，这小男孩特别执着，抱着死也不肯放手。

    想到那天的事，苏羽逍怔了怔，下意识问道：“你那么想要那盒饼干，也是为了给你妹妹吃吗？”

    男孩点了点头，特别小声地说：“妹妹没吃过。”

    “那你吃过吗？”

    男孩垂下眼睛，声音变得更小了：“我也没吃过。”

    苏羽逍沉默了。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为什么那天的课堂会那么混乱。

    对于城里的学生说，课堂上的小游戏与小奖励只是锦上添花的消遣，就算在学校里赢不到，在家只要撒个娇也能让爸妈买几十份。

    可是对于山村的孩子来说，这是陌生而又珍贵的资源，所以他们才会不顾一切，特别努力地想要得到，就算这模样在别人看来会显得有些可笑。

    苏羽逍一开始不明白，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理解了刘德明那天的话。

    当老师，没那么容易。

    对待山里的孩子，则需要更多的细心与耐心。

    -

    从那天起，苏羽逍调整了自己的教学策略，和学生们的关系也慢慢变得好了起来。

    每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都会把自己分到的鸡腿送给班里体格比较瘦弱的学生。

    几个小同学一开始还挺不好意思的，怎么劝也不愿意吃，苏羽逍就骗他们说自己吃素，不吃也是浪费。

    宋知阖的弟弟宋家兴最近对他的态度也变得好了不少。虽然嘴上的语气依然硬邦邦的，但每天早上都会背着书包自觉地在门口等他一起去学校。

    苏羽逍也已经习惯了走山路，山间的风景从一开始的新奇逐渐变得平常。

    有时候看着眼前熟悉的小道与葱郁的树林，他恍惚之间还以为自己已经在这里生活多年了。

    一天放学后，两人本来正走在回家的小道上，宋家兴突然拽住了苏羽逍的衣角。

    “喂。”

    苏羽逍脚步一顿，低头对上他的视线：“怎么了？”

    宋家兴左右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宋家兴有点不耐烦地说：“去了就知道了。走不走？你不去我就一个人去了。”

    虽然这山里大多都是熟人，苏羽逍还是怕他一个小孩儿乱跑会有危险，便随手呼噜了一把他的脑袋说：“行，我跟你去。”

    宋家兴瞄了他一眼，走到前面给他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