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身上贴着几行大字:【综艺《来自远方的他们》摄制组】
这是一档公益性质的明星下乡支教综艺,前不久在微博官宣嘉宾,在网上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
位居舆论风暴中心的嘉宾正是刚从国外留学归来的歌手苏羽逍,人人都知道他苏家少爷是出了名的脾气大,心眼小。
名单一公布,各种花样唱衰他的言论立刻冲到了热搜第一。
【乡下环境那么苦,这大少爷三天就得哭着回家吧】
【脾气那么大,真的不会开学第一天就暴揍小学生吗】
【做他的学生有难了】
【求别祸害祖国花朵】
道窄车宽,一路颠簸。
不知过了多久,车在某个地方停了下来,徘徊耳边已久的发动机轰鸣声倏然消失。
“各位老师们,醒一醒,我们到了。”
苏羽逍被综艺导演的拍手声吵醒,抬手摘下眼罩,随意扫了眼车窗外。
眼前是和城市里截然不同的景色,一片深浅不一的绿。
清爽的微风顺着车窗空隙迎面而来,带有一股无比清新的青草味。
这种纯天然的植物气息是如此的纯净、沁人心脾,是城里那些人工草坪花再多价钱也永远无法真正复刻的。
数小时前,苏羽逍刚和那些无脑喷的黑子在微博激情对轰了数百条,气得睡觉都紧拧眉头。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烦躁的内心都被净化了不少。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下车,和其他嘉宾一起去后备箱取回自己的行李。
或许是想到未来要在这个偏远山村待上挺长一段时间,几位下乡嘉宾们都带了不少行李。
有几个男生从头到脚挂满大包小包,要不是节目组不允许,说不定要把他家里那八十岁的太奶也扛过来。
唯独苏羽逍只带了一个大行李箱,背着一把文艺风十足的马丁吉他,与周围仿佛在逃荒的众人格格不入,像庞大象群里混进了一只戴着墨镜逍遥自在的缅因猫。
一行人搬好行李,稀稀拉拉地跟着综艺导演走了段路。
山路比想象中更加难走。
苏羽逍穿着一双纯黑的高帮帆布鞋,底面不厚,被黄土地上那堆尖利石子又磕又磨,每一步都像小美人鱼走在刀尖。
苏羽逍闭了闭眼,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事。
就当在做免费足疗。
不一会儿,导演的脚步停住了。
苏羽逍抬头,看见了一道破落斑驳的铁栅大门,上面立着几个金色大字:【明天小学】。
这名字充满朝气,门匾看上去本该也是金光闪闪的,可因为年代久远,喷漆的颜色已经褪去一些,露出里面被磨得锈迹斑斑的黑底。
还好这时夕阳未落,华美的余晖倾洒在学校门口,让那褪色的门匾依然闪闪发光,像一条填满希望的金色河流。
导演领着他们走进学校,忽而眼前一亮,语气明显比刚才端正了几分。
“施校长!”
苏羽逍顺着导演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眉目和善的矮小老头缓缓朝他们走来,身上穿了一件被洗得有点泛白,却很干净的立领衬衫。
苏羽逍敏锐地发现,这位校长走路时,左腿稍有点跛。
导演上前和校长沟通:“您好,我们是《来自远方的他们》摄制组的,在节目开拍前,先带着嘉宾们来熟悉一下学校情况。”
“你们好,你们好!”施校长笑眯眯跟他们打招呼,依次和每个人握了手。虽然上了年纪,宽厚的手掌依然刚劲有力,声音中气十足,“欢迎你们来明天小学!”
导演在一旁悄悄告诉他们,这所学校因为生源少,资金不足,好几次快要倒闭停办。
这些年全靠施校长一个人带着孩子们坚持过来了,很不容易。
校长应该是刚从教室上完课出来,指边带了些粗糙的粉笔灰,和苏羽逍握手的时候,不小心在他手上蹭上一点。
教师整天围着黑板粉笔打转,手上偶尔带上些许粉尘太正常了,况且粉笔灰也不是什么脏东西。
苏羽逍垂下手,没有管它。
然而旁边一个男爱豆大概是遇到了同样的境况,刚和校长握完手就马上从口袋里找出湿巾,在自己金贵的手指上反复擦拭。
校长转头看到男爱豆手上的动作,神情愣了一愣,略有些窘迫地低下了头。
他仓促地拍了拍自己的手,试图把那些粉笔灰从粗大的手掌上掸落下来。“刚给孩子们上完课,没来得及洗手,真是不好意思了!”
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无措与歉疚。
“没事的校长。”旁边的女演员开口安慰施校长,“您是老师,手上有粉笔灰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