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钥匙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转过头苦口婆心地对他说:“你好好养身体,不要总是想他了。”
“他有什么好的,家里一穷二白就不说了,还有个在蹲局子的爹。”
“你不知道么,劣质基因都是会遗传的,他爹犯罪,他也是犯罪预备役,表面装得斯文,说不定哪天就露出真面目了。像这种人,国家就应该提前把他们抓起来,防止他们祸害别人……”
纪帆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脸前一阵风刮过,紧接着是无法忽略的火辣刺痛。
挨饿的人本来心情就差,纪帆还当着他面说那么难听的话,刚好就撞在苏羽逍的枪口上了。
他重重地甩了纪帆一巴掌,神色间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纪帆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也不顾脸颊上那个明显的巴掌印,愕然对苏羽逍叫道:“你打我?苏羽逍我们那么多年的朋友,你就为一个认识还不到一年的人……你竟然为了那个姓宋的傻逼打我?”
苏羽逍冷冷一笑,漫不经心地说:“哪有什么狗屁基因。我爸天天吃素写诗,他亲儿子我不照样揍你?”
像纪帆这种骄傲的富二代,从小到大连亲爹都不敢对他怎么样,今天却被他从小最好的朋友狠狠扇了一巴掌,还是为的他最讨厌的那个人。
他气得全身发抖,把削好皮的苹果重重地扔在地上,汁水充足的果肉立刻飞溅一地:“行吧,那你自己疯去吧,你快打碎窗户跟他私奔吧!以后你就算在天桥底下吃垃圾,我都不会再管你了!”
守在门口的苏母听到里面动静突然闹得那么大,连忙冲了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她转头便看见纪帆顶着一张微肿的脸,吓了一跳,赶快吩咐管家去拿冰毛巾:“小帆,你没事吧?你和逍逍不是关系一直很好吗,怎么突然闹成这样?”
“我是没事,看好你儿子吧,指不定他哪天就被人骗走了!”
纪帆说完,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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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帆的话给了苏羽逍意外的启发。
趁周末家人都出去参加一个重要晚宴,他用椅子砸碎了卧室角落的小窗,然后很不要命地直接跳到了旁边的露台上。
窗户离露台虽然不远,但总归也有一段距离。苏羽逍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脚一滑,差点从半空摔了下去,还好抓住了边沿一条粗糙且坚实的白色石英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顺着它慢慢爬了上去。
他一路躲开管家与佣人,打开了书房的门,随便在书桌抽屉里翻了几下,就找到了他被迫上交的手机。
他摁键开机,趁着手机里还有一点电,爸妈也还没回来,抓紧时间给宋知阖发消息:【你在哪儿?我好想你。】
消息确实发出去了,可是宋知阖一直都没有回。
苏羽逍隔几分钟就转头紧张地望一眼外面的廊道,虽然此时那里空无一人,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经过一个前来打扫的下人。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眼看着家人马上就要回来,苏羽逍的内心愈发着急了。
他烦乱地咬了咬唇,在手机键盘上快速敲字,语句间逐渐带着困惑与怒气。
【为什么不回我?我住院那么久,你一次都没来看我,你真的就那么不喜欢我吗?】
【……算了,那都是之前的事了,我不怪你了。你快回我,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宋知阖,你现在不回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了。】
随着外面的天色越来越黑,空旷的楼道上逐渐响起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苏羽逍慌张地把手机丢进了抽屉里,人迅速躲到了一旁的书柜后。
管家进来扫视两眼,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转身又离开了。
抽屉里的手机依然很安静,没有任何消息提示音,就好像苏羽逍从来没来过书房,也并没有用它给谁发过信息。
好像刚才的执着等待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苏羽逍低头抱着腿,背靠着高大的檀木书柜,周身被一团巨大的黑色阴影完全笼罩,看不太清脸上的表情。
半晌,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垂眸看着自己细白的小腿。那里因为他方才冒险砸窗,不小心被碎玻璃割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珠沿着伤口不断滚落,在白皙皮肤上很是晃眼。
刚才因为太紧张,他没注意到腿上这道伤,现在才迟钝地感觉到痛。
记得刚到山村的时候,他不适应,受过很多伤,无论是被蚊虫咬还是被树枝割,每一次都是宋知阖一点一点细心地帮他抹药,指腹温热的热度好像直到现在还停留在他的肌肤上。
一切都仿佛只是昨天,一切却已经消失不见。
就这样吧。苏羽逍低眼看着那道再也不会有人亲手小心帮他处理的伤口,抬手草率擦了擦眼泪,在心里赌气地想,既然宋知阖不喜欢他,那他也不要喜欢宋知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