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姝了然地轻颔首:“这倒也是,姐姐嘛,有的也喜欢性感的熟男。沈惟康确实挺有吸引力。”
这话怎么听着就这么不爽,顾周宥轻咬了一下腮帮子,不想和她说话了。走得很快,也不管她有没有跟上,只是偶尔斜着眼睛用余光瞥她一眼。
陈念姝擦了一下他的肩膀:“怎么了,沈惟康不帅吗?”
“非常帅,反正比我帅。”顾周宥闷闷说了声。
“那不至于,你们差不多。”
“......”
暗黄的路灯把两个交织的人影斜曳在地,身后古色古香的楼房,还未来得及翻新的水泥地,以及18岁的主人公,像是一部20世纪的旧电影,画质并不清晰,但少男少女的内心却蠢蠢欲动,心迹昭然,电影暂且放到这里,他们的故事未完待续。
顾周宥把陈念姝送回去后,慢悠悠地回到了家,想着这样能和顾声错开来。门口的红灯笼依旧亮着,有一种办节的喜庆,顾周宥轻轻地推开门,客厅的沙发上,一家人岁月静好地坐着聊天。
许竣招呼顾周宥坐下:“小宥,来,坐会儿,聊聊。”许竣是顾声的丈夫,许子桉的父亲。
顾周宥下意识拒绝:“不了,姐夫,我还有作业没完成。”
“坐会吧,就聊一会儿。”许竣温柔地说,眼波温润化开一道浅浅的褶皱。
许竣是一个很好相处,让人没什么距离感的人。他长得不是传统意义的帅哥,每一个五官都不是很占优势。但凑在一起,带着一股温柔的斯文气质,经过时间的沉淀,愈发耐看。
顾周宥看了看顾声的眼色,看上去挺柔和的,就慢慢地坐在了单人沙发上,眼神尽量避开她。
许竣熟络地拍了拍顾周宥的肩膀:“又长高了吗,怎么感觉肩更宽了,脸也更帅了,有点大人样了。”
顾周宥不是一个能熟络面对夸奖的人,只是笨拙地避开:“我没有量过身高了。”
许竣又开了口:“最近游泳练习得怎么样了,有信心进国家队吗?”
顾周宥点了点头:“还行,有。”
许竣看了一眼玩手机的顾声:“声声,你冷不冷,你那是空调风口呢。”
“还行吧,不怎么能吹到我。”
许竣摸了摸许子桉的头:“我们要回去了。年年,你和舅舅说拜拜。”
许子桉正在打游戏,很敷衍地说了声:“拜拜。”
顾声一把把许子桉的头往上抬:“好好说。”
许子桉的脸颊肉圆圆地凸出来,眼睛弯弯的:“舅舅,拜拜。”
顾周宥看着许竣的眼神转移到顾声身上,最后落在许子桉身上:“路上小心。”
许竣点了点头:“嗯,拜拜。”
6点半的天雾气缭绕,乳白色的雾霭穿梭在山脚上,如同浇在冰块上的生水,静静溶解出白花花的晨雾。薄雾半透,水墨洇染,锁住了巍然屹立的山。
顾周宥和陈念姝约好在胥沂山下见,陈念姝几乎是卡着点到的,很准时。她的睡眼惺忪,半开半合,没什么精气神:“到很久了吗?”
顾周宥看上去意识清醒:“刚到,昨晚没睡好吗?”
“没,还是睡了五个小时的。”陈念姝睁大眼睛好好观察顾周宥。
头发像是刚洗过的一样,蓬松干净。身上的校服洗得发亮,只有边角处有一丝褶皱。白茫茫的天衬得他的脸干净透亮。身后碧树长青,他看上去生命力极其旺盛。
陈念姝突然凑近一步,她浅浅的呼吸掠过他的耳朵,像是有一股电流涌入,有些燥热。
“脸上涂东西了。”陈念姝看着他有点水润的皮肤,原本无神的眼睛映照出流动的光影。
“嗯。”顾周宥怕她误会什么,解释了一下,“防晒。”
从那天她说自己晒黑了之后,他就买了个防晒,只要出门就会涂。顾周宥虽每次都嫌麻烦,但还是口嫌体正直。
两人一步一步地走在灰白的石阶上,石阶上的人大多都往上走,只有极少数的老人一步步往下迈。
陈念姝和顾周宥的体力都不错,即使上坡路很吃力,两人也没有停下来,看上去还是精神饱满。
雾气慢慢消散,越往上走,曾经在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阴霾也像是被净化了一般暂时忘却,可能是来寺庙的人大多诚心吧。
和顾周宥走在这样的上坡路,看着身侧擦肩而过的行人和远处即将到达的目的地,陈念姝想要完成心愿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寺庙香火不断,烟雾缭绕,像是神明降世,带着普度众生的使命。檀香木的气息浓郁,朱红的大殿门上,朱漆剥落,更显岁月沉淀后的神秘与肃静。隐隐能听到钟声,回荡在空山幽谷中,静谧深远。
香客插在炉上的香慢慢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