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周宥回到家,外婆还没睡,留了盏灯:“小宥,这两天小桉在,明天你放学带他去商场吃吧,他挑得很。”
光照在顾周宥的头顶上,冒着一颗颗的水珠,是刚刚淋过雨的痕迹。他试探地发问:“她会放心让她儿子和我待在一起吗?”她指的是顾声。
外婆的眼睛因为困意有点疲倦,此刻正温柔地擦了擦顾周宥的头发:“没事的,阿声不是那么冷漠的人。”外婆很相信自己的女儿,即使她做过很多出格、冷漠的事,她也依旧相信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是一个善良的人。
“好,外婆,我知道了,你快去睡吧。”
外婆轻轻抚摸顾周宥的头:“嗯。”
这一周如鱼得水地过去了,陈念姝在昼夜的学习中越来越有归属感了,仿佛自己真的是个裕城人了。除了偶尔的失眠依旧提醒她,永远不要得意忘形,你的生活只是短暂明媚过,堕入黑暗是迟早的事。
周六数学补完课后,陈念姝像往常一样到教育机构准备补技术课。手机一声振动,改变了原本的轨迹。
微信传来一条消息。
1111:你等会有空吗?
好好念书:你先说你的事,值不值得我有空。
1111:吃饭,柏象城。来吗?
好好念书:行。现在吗?
1111:嗯。
陈念姝给机构发微信,把补习推到了明天。
日薄西山、暮色苍茫。陈念姝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一半阴影、一半橘红,像是割裂的天际。车子转了方向,天光一寸寸打在她的身上,如同堕入黑夜的最后一缕霞光。
手机里传来一条消息:“我们在1号门。”
显眼的“我们”两字,我们?还有谁。
陈念姝推开柏象城的一号门,揭开了答案。
顾周宥的旁边站着那天游泳比赛的小男孩,他抓着顾周宥的左手,晃来晃去的,看上去不太安分。
陈念姝慢慢走过去:“原来是帮忙带小孩啊,被耍了,那天赌注就在这用了吧。”
顾周宥立马反驳:“想得美。”
小朋友的黑瞳仁很大,此刻正眨巴着那双神似顾周宥的狗狗眼:“姐姐好。我叫许子桉。”
陈念姝蹲下身子,视线与他齐平:“许子桉,我呢,和你舅舅是同一辈的,你应该叫我阿姨。”
顾周宥嗤笑一声,表示无语。
许子桉的脸颊鼓鼓的,像是一个小汤圆:“姐姐,我妈妈说不能随便叫人阿姨。你可以不要叫我全名吗,你可以叫我年年,是我的小名。”
“为什么是年年?”
“因为我妈妈说我是在新的一年出生的。”
顾周宥也是在新年出生的,怎么不给他取一个这样的名字。陈念姝点了点头:“好,小桉。”
看不得这样的岁月静好,顾周宥直接打断了他们:“行了,许子桉,你想吃什么?”
“顾周宥,我想吃肯德基。”许子桉气鼓鼓地说。
“叫舅舅。”顾周宥也被同化了。曾经他并不喜欢许子桉叫他舅舅,直到顾声残忍地说了句,每个人都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是啊,不被正名的人又怎么能对别人的光明正大抒发己见。此后,每一次,他都习惯性地纠正许子桉,仿佛自己也慢慢麻痹,认可了这个新身份的存在。
“你还挺老顽固,舅舅。”陈念姝调侃道。
许子桉也是一个有骨气的人:“你先不要叫我全名,我再叫你。”
顾周宥认输了:“知道了,年年。”
小朋友的眼睛亮亮的,瞳孔里闪烁着细碎的光亮:“舅舅,我想吃肯德基。”
顾周宥立马否决:“不行。”
许子桉立马瘪嘴,两只小手晃动着顾周宥的胳膊,撒娇卖萌:“不嘛,不嘛,我要吃。”
顾周宥没有理会他,视线望向了陈念姝:“你想吃什么?”
“肯德基。”许子桉长得像一只白白净净的小狗,和顾周宥一样,陈念姝不忍心不满足他。
顾周宥揪住许子桉的衣领,让他从自己身上挪开:“行了,吃肯德基。”
许子桉瞬间变脸,张大圆圆的嘴巴:“谢谢舅舅。”
顾周宥把许子桉按在了矮沙发的座位处,拿出手机点起来了。不能把手机给许子桉,不然他能全加购物车。
“吃什么?”顾周宥看向对面的陈念姝。
许子桉先一步回答:“我要奥尔良鸡翅、全家桶、蛋挞、冰可乐......”
顾周宥毫不客气地按了一下许子桉的头,有力的大手能包裹住他整个头:“没问你。”
陈念姝也不怎么喜欢吃肯德基:“玉米、蛋挞吧。”
吃这么少,看来她也不太喜欢。顾周宥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