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聋作哑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还要逃避吗?顾周宥往前迈了一步:“许竣哥。”这个时候再叫姐夫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许竣面上一僵,嘴唇开了又合。分明是受害者,自己反倒像个被人抓包的小偷。
像电视剧一样,富裕的主角被反派一家人愚弄,钱财尽失,最后卷土重来,邪不压正,反派们统统下大狱。
“我都听到了。”顾周宥觉得应该坦然面对,“对不起,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和你坦白。”
“小宥,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不需要想太多。”
“但你们都痛苦了这么多年,我却是唯一的受利者。”顾周宥觉得自己应该为此买单,他始终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多。大多数时候,他通常只是在内心自苦。
许竣一时愣了神:“小宥,叔叔不怪你,也不怪你的母亲。就像你发的那条声明一样,我也想给二十岁的声声多一些宽容,她那个时候肯定也很绝望。”我应该谢谢她,谢谢她撑了下来,谢谢她愿意重新接纳一段感情,也谢谢我们能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和顾周宥一样,许竣也不知道该在顾周宥面前如何称呼自己,便自称了“叔叔”。
从小的时候,顾周宥就知道许竣是一个很好的人。经历了岁月沉淀之后,他有过之而无不及,比起责备,他更多的是感谢上天对他的馈赠。
夕阳西沉,余晖如血,泼洒在楼房的顶层阳台上。拆迁房整齐划一地排列着,镀上了一层逐渐暗沉的金棕色。
顾声和顾国源也好久没能好好聊过天了。趁着晚上消食散步,顾国源也说出了自己顾虑的事情:“阿声,你明天回去决定怎么和小竣父母说?”
“我就实话实说。”顾声其实也有点害怕,许竣的父母一直对她很好,每一次这个时候,她都会对自己的隐瞒特别歉疚,她觉得自己不够干净,有一个难以面对的污点,她难以启齿。
顾国源突然有想法了:“要不,我们一家人一起去吧。”
“不要。”她怕自己的父母再一次陷入被人指指点点的窘境,她不愿看他们低三下四地请求别人原谅。
“没事的,阿声。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所有的事情我们都应该一起面对。”落日余晖暖洋洋地洒在父亲不苟言笑的脸上,他借着玻璃窗上那道折射的光点了点头,手覆下来安慰顾声。
周遭的世界逐渐暗沉了下来,那道眩目的橘光从父亲脸上消失,落到了两人交叠的手上,达成了共识。
窗帘大敞着,傍晚的包厢里落下一小片橘红的光影。妻子爱美,不想晒出老年斑,顾国源便坐在了唯一一处有光的位置上。
“我们今天来是想说一下阿声的事情。”
方晓的神色淡淡的,看了眼:“年年,你带哥哥出去点菜。”
“奶奶,是舅舅。”许子桉的眼睛用力眨了一下,纠正方晓。
“好好好,年年,你带舅舅去点菜。”方晓双手捧着许子桉圆嘟嘟的脸蛋,配合道。
一直装大人的顾周宥,第一次被划到小孩那桌。他关上了门,隔绝了屋内所有的声音和情绪。
顾声站起身来,都已经逃避这么多年了,她应该勇敢面对自己做错的事:“爸,妈。”她看向许建军、方晓,“我20岁的时候,生下了顾周宥。后面26岁的时候,把他送回了父母家。在这八年里,我向你们隐瞒了所有的事,很抱歉。”
徐建军的双手交叠放在桌沿,表情舒缓下来:“我和小竣妈妈也想了好久,还是觉得我们大家都忘掉这件事,给年年一个好好的童年吧。”句句没提对于顾声的任何情绪,只是站在孩子的立场上思考问题。事情才发生不到一个月,他们还是有一些膈应。
周俪看着女儿拘谨的样子,满眼心疼,但没办法,做错了事,总归是要面对的。
顾国源摸了摸周俪的手,点了点头表示安抚。
顾周宥和许子桉拎着一瓶鲜榨橙汁回来,顾周宥下意识地给大家满上。
周俪用手覆住杯子,摇了摇头,随后轻声凑到许子桉耳边:“小桉,你帮大家倒橙汁好不好?先去给奶奶倒。”
“好。”比桌子高出一点的小朋友点了点头,端起摇晃的玻璃壶给大家倒橙汁。
许子桉双手撑着杯壁,乌黑的瞳孔看向奶奶:“奶奶,年年给你倒橙汁。”
“哇,奶奶好开心啊。年年,你怎么这么懂事?”方晓夹着嗓子说,“有这么好的好孩子真好。”
“爷爷,我给你倒橙汁哦。”
许建军一脸宠溺地看向孙子,把杯子低了下去,卸了他的力:“谢谢年年。”
“外婆,我给你倒。”
“谢谢小桉宝宝,外婆很欢喜。”周俪胡噜着许子桉圆滑滑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