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陈念姝准备再晾他两天。
一段简短的语音传了过来,是许子桉的声音:姐姐,系我呀,出来玩嘛。
又一条语音接踵而至:小区门口等你。
心机男,利用小孩,真卑鄙。陈念姝低声咒骂了声。
打了石膏,陈念姝换衣服困难,索性穿着睡衣就出去了。顾周宥下了车给她拉车门,看着穿搭随意的她,感觉昨天迎来的希望又被浇灭了。
小孩子没什么心眼:“舅妈,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和舅舅出来约会了。”
“小桉,我已经和你舅舅分手了,就别这么叫我了。”
顾周宥看着后视镜疏离的她,暗暗失神。他有点怀念以前那个喜欢欺负他,逗他叫他“宝宝”的时候了。他一言不发,只沉默地开车。
小朋友天然就拥有共情能力,他轻轻抚摸陈念姝打着石膏的手臂,对着她的手吹气:“姐姐,这样还疼吗?”
“不疼了,宝宝你真好。”陈念姝的左手摸了摸许子桉的脸,小朋友的脸带着温热的蓬松感,像是烤箱里渐渐膨胀的小面包,闻着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奶香味。
倒车入库的时候,顾周宥不太熟练,陈念姝就先下去帮他看方向。停完车后,顾周宥看向后座的许子桉,偷偷摸摸地问他:“你以前都是怎么假哭的,教我一下。”
“我就嘴巴一撇,就哭出来了呀。”许子桉摇头晃脑的,听不懂大人在讲些什么。
顾周宥没什么耐心,冲他的手上重重打了一下:“哭。”
许子桉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舅舅你好幼稚,你在干什么啊。”
“......”
车窗外,陈念姝刚好捕捉到这一画面,但是没听清车里人的谈话。她拉开车门,朝顾周宥做了一个无语的表情:“你能不能别欺负小孩?”
你倒是忘了自己欺负小孩的时候了。顾周宥心里委屈。
许子桉一进商场,就看到了儿童乐园,眼睛亮亮地引颈望着顾周宥,一点藏不住情绪。刚刚好,顾周宥也缺一个能和陈念姝好好装可怜的场合,欣然同意了。
两个人一起跟着进去了,许子桉把自己埋在海洋球里,不亦乐乎地玩耍着,时不时朝顾周宥扔个球。
顾周宥和陈念姝坐在角落里,这里鲜有人经过,他可以自由发挥。他假装燥热,自然地脱掉了套在外面的白色衬衫,露出了内里的老头衫。他难掩羞耻,垂头清澈地看着陈念姝,陈年绿茶自以为高明地装作一壶刚泡好的清茶。
陈念姝毅然决然地拒绝了美色诱惑,并嗤之以鼻,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他锁骨上的痣瞟:“顾周宥,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本来就感冒了,快穿上。”
“我有点热。”光溜溜的胳膊加深了他的羞耻感,他面红耳赤的,说的倒像是真话。
“穿上。”陈念姝撇过头训狗。
首战败北,顾周宥灰头土脸地穿上了衣服。
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啊。陈念姝低声咒骂。
顾周宥湿漉漉的眼睛黏在了游乐园纵情欢乐的小朋友上,触景生情:“小时候,我妈妈不喜欢我,把我丢在了外公外婆家。那个时候我六岁了,外婆刚开始很讨厌我,从来没和我讲过话。我没有上过幼儿园,每天就像一条丧家犬一样,跟在她身后,帮她搬东西。”
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些,陈念姝也入了情绪,不再带着攻击性,安安静静地听着他说。
“后来她慢慢地没那么讨厌我了,只是有点膈应。有时候我陪着她待在公园里,等她跳完舞,她会问我要不要去玩公园里的充气城堡,我不敢玩。我外公之前说要把我送到福利院里去,我怕像电视剧里一样,我一去玩了,外婆就会撒手离开,我就会被坏人抓走。”顾周宥抛掉了装可怜的想法,只想把一颗真心摆在她面前,邀请她坐着时光机走进自己的过去,“小时候,同龄人玩过的一切我都没有玩过,也不敢玩。我只能乖乖的待在他们身边,我不想再被抛弃。”
顾周宥咬着嘴唇,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所有的乖顺、阳光都是伪装,那个活在诅咒下的小朋友依旧没有从阴影中走出来:“所以,念姝,你能不能不要走?”不要抛弃那个借了你的温度,才能苟延残喘的丧家犬。
陈念姝的心往下坠,隐隐刺痛,之前做的一切她都后悔了。她的手颤抖地抚上他的脸,擦他潮湿的脸颊:“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顾周宥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睛红润地提出了要求:“我不相信你。”很抱歉在这样的时候,我依旧还是在算计,我太过卑劣地需要实质性的证明。
“好,我答应你。你把手机拿出来。”
顾周宥乖乖地掏出了手机,陈念姝点开语音备忘录,直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