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珍珍刚好撞上枪口:替陈念姝说,看看脸。
陈念姝看到了,无情地回了句:婉拒。
张兴博看着顾周宥坐在石阶上,一脸可怜样,摆弄着手机,上前若无其事地踹了他一脚:“兄弟,你干嘛整得跟个流浪汉一样。”
谁都能过来欺负他一下,顾周宥难以启齿,但还是开了口:“你会拍照吗?”
“谁还不会拍照了。”张兴博压根没思考,脱口而出。
“那你把我拍得可怜一点。”顾周宥豁出去了。
“什么一点?”张兴博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会有人能提出这样奇葩的要求。
“可怜一点。”顾周宥面无表情地咬着牙说。
应着他的要求,张兴博以地上的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为背景,给他拍了一张摆拍照。黑魆魆的夜色里,悬停的孤灯朦胧地震颤着昏黄的光晕。顾周宥手撑在膝盖上,黑色运动衫松松垮垮的。下巴抵着领子,垂着头看着地上自省。
张兴博忍不住感叹了声:真太窝囊了。
顾周宥把照片发在了朋友圈。大家觉得新鲜,忍不住调侃。
首当其冲的就是沈惟康,这狗逼人又闲嘴又欠:好心收留流浪狗,可以在家自刨狗洞。
文旅局局长:摆拍得不错,像电影一样。
陈竞泽在学校宿舍窝在被子里偷偷评论:和刚刚那一条有异曲同工之妙。
林溪肴回复:陈竞泽,你偷偷带手机到学校,我要告诉爸妈。
林溪肴把截图发给陈念姝:什么情况???
陈念姝回了个吵架了。
她仔细放大那张照片,照片里的顾周宥一个人坐在地上,表情委屈巴巴的,看上去倒是让陈念姝有些心疼了。她开始反思自己说的话,随即又用男人都是装得好来麻痹自己。
陈念姝给林溪肴发了消息:你去朋友圈怼一下沈惟康。这二货,嘴真欠死了。
林溪肴立马冲到评论区,回复沈惟康:萍,都这么久了,你还是没学会一个人睡觉吗?
沈惟康无语凝噎:......
微风掠过树叶,倒下婆娑的树影。顾周宥坐在脏兮兮的水泥地上,用火腿肠摆了一个√不7。他怼着地面拍了一张,配了一个文案:姐姐,对不起。这一条仅她可见。可陈念姝终究狠下心来没回他。
自从骨折了后,陈念姝都是去学校附近的理发店洗头。顾周宥今天刚好看到她,跟了进去。看着安安静静坐在那的顾周宥,洗发师忍不住调侃:“美女,你男朋友对你真好,洗个头也陪你。”
“她陪我的更多。”顾周宥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陈念姝。
陪个洗头、陪个上课而已,明明是稀疏平常的事,却总是能被说成是男生的优点。也是,这是个操蛋的爱男世界。
陈念姝保持一惯的冷漠:“已经分了。”
理发师讪讪一笑,不再提了。
隔了一天,换了个洗发师。大家可能是工作太无聊了,只能和顾客聊八卦,他调侃道:“你男朋友一直看着你,要不让他帮你洗洗。”
“不了,他太粗糙了,技术太烂。”今天,她没有否认是男朋友。
周五,又到了陈念姝洗头的时间,顾周宥一如既往地跟在她身后,一句话也不说。陈念姝闭上眼睛,享受着洗发师的按摩,但今天的洗发师手艺生疏,很多地方都没有照顾到。
陈念姝的后脑勺有点痒,刚想开口让他帮忙按一按,就直直对上了顾周宥的视线。
即将说出口的话憋了回去,转而恢复平时的冷淡:“顾周宥,你是不是傻逼?”
“嗯。”他的声音有点嘶哑。
“感冒了?”她忍不住关心他。
“有点。”他鼻翼翕动,发出细碎的声音。
陈念姝在心里合计着再过一天就原谅他,然后就再也不要发生这种事情了。
“还有哪里要按吗?”他的手上全是泡沫,用手臂蹭了蹭自己有点痒的耳侧,像一个洗发师一样专业地问。
“耳侧你帮我抓一下吧,有点痒。”
“好。”他的指尖滚烫,覆上了她还没完全恢复好的耳洞,缓缓擦动,而后轻轻按了按耳廓。他今天动作格外温柔,用毛巾包裹着她的头,扶她起来。
镜子前,他插上了电源,学着旁边的理发师,给她吹起了头发。他一缕缕挽过她的发丝,自上而下吹散开来。她的头发有点打结,他怕弄疼她,罪加一等,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拿出刚拆了包装的护发精油。
陈念姝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舒展:“差生文具多。”
他不理会她的调侃,把护发精油在指尖柔散开来,抿了抿嘴巴一缕缕往下顺她的头发,生怕勾疼她。
陈念姝都有点于心不忍了,理智慢慢被欲望压制,覆上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