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周宥把衣服往旁边一扯,她的手松了下去。
陈念姝拽过他有些发红的手,在他的手心反复摩挲着。顾周宥的耳朵感觉有些痒,等着她道歉。
好不容易见一次面,陈念姝也不想闹僵了回去:“错了,我就是有点着急。”
顾周宥也好哄,继续推着她的车座:“继续吧。”
“你能不能给我加俩辅助轮?”
“许子桉都不需要加。”
约莫过了半小时,陈念姝也来了感觉,骑得越来越顺利了,虽然还是歪歪斜斜的,但不再需要人扶着,总算也是学会了。
冬日的风裹挟着灰尘刮得人脸生疼。刺骨的寒穿进皮肤,黏紧皮肉。大年初七,这样料峭的冬天,靠近农村的地方却很有生活气息,地上尽是摆摊的小贩。
路过一家橘子摊,地上坐了一个年轻女人,约莫20岁,是很有韵味的长相,但没什么气色。她的沉默寡言与周遭有些格格不入。女人衣着单薄,手背生了点红,仔细看还有点冻疮。
陈念姝蹲了下来:“橘子怎么卖?”
女人声音有些虚弱:“本地早7块一斤。可以按箱卖,35一箱。”
陈念姝思忖了一下:“来八箱吧。”
女人的眼睛闪过一丝生的希望,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点燃的最后一根火柴:“好。”冬日的久坐下,她的鼻子一吸一吸的,冻僵的手没什么生气地麻木装着那些袖珍橘。
陈念姝刚准备付200块钱,却发现支付失败。顾周宥把她手机的摄像头堵住:“我来吧。”
陈念姝也不扭捏:“付吧。”
箱子窄窄的、带着把手,拎得并不费力,顾周宥索性接过了所有的箱子。
最后这八箱,两箱给了江栖庭,谢谢老师送我们来;两箱给了林溪肴,留点来过的痕迹;两箱给了顾周宥,听说裕城的橘子可以保存很久;她骗他说等他吃完了,就会给他打电话;最后两箱留在了家里,她说希望父母能觉得甜。
可能是有一颗烂了吧,直到高考完,顾周宥没再听到过陈念姝的声音。
高三下裕城二中的成人礼,顾周宥的外婆来了,送了一块2万的手表当作成人礼物。外婆说,小宥是要和时间比赛的人。当班里的同学都以为沈惟康的父母会送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时,她的母亲只送了一串佛珠,说祝祺祺平安顺遂。而从来没请过假的宋衿宜却在成人礼那天第一次请了假。
高考前夕,陈念姝的复读学校,一个女生倒在血泊里,死因为割破大动脉自杀。重大舆情案件,尽管学校封锁了消息,谣言依旧愈演愈烈,最后不知为什么,江栖庭负了所有的责任。学校的声明里一字一句把自己摘出去,字字句句把江栖庭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