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丝椋有点苦恼,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并不适合和吕岑亦当朋友,她确实不喜欢被朋友冷淡地对待,也确实不擅长和这种性格的人相处。
一整个中午温丝椋都有些浑浑噩噩,直到下午上课前还在思考这个有些深刻的友谊议题,这是温丝椋的前半生从未出现过的困扰,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问题上耗费精力。
于是温丝椋给了胡思乱想的脑袋一巴掌:烦死了!不就是他没答应你吗,屁大点事至于吗!如果他主动和你搭话,那你就原谅他;如果他没有的话……那就不再主动和他说话。
很简单的道理。
温丝椋对自己的判断感到很满意。是的,温丝椋从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耗费心情,她不擅长绕着一个人转也不屑于做这样的事。
思绪很快回到黑板上刻画的坐标系里。
温丝椋度过了学习效率很高的一个下午。但遗憾的是——吕岑亦仍然没有主动跟她说一句话。
算了,明天直接问他到底想不想和自己做朋友吧。宽容大度的温丝椋在此刻做出退让。
但老天却没有眷顾这个很珍惜朋友的、好不容易做出退让决定的温丝椋。
第一节课,吕岑亦没来。
食堂放饭时间到,吕岑亦没来。
下午第一节课,吕岑亦还是没来。
总不是睡过头了。温丝椋按捺不住地拍了拍季芯的肩膀:“季芯芯,你能不能猜一下吕岑亦为什么没来?”
“你不知道吗?”季芯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我听说教育局有个讲座,好像派他去当学生代表了。”
温丝椋决定再耐心等等。
一直到放学,身旁的座位都是空空荡荡。完了,这下是真要友尽了。温丝椋很有原则,她不希望自己一门心思落在根本见不到面的吕岑亦身上。
“季芯芯!”温丝椋干脆利落地背上书包,挽上季芯的手准备离开。
“你跟那天那个小男孩怎么样了?”温丝椋此刻急需转移注意力,于是只好八卦到季芯身上。
“害呀,你什么时候关心这个了?”季芯仰着脑袋回忆了一下,“我都有点忘记了,他性格有点无聊,话说他好几天都没给我带奶茶了……”
“现在还怪渴的呢。”季芯苦恼道。
“你喝我的吧。”温丝椋将手伸到书包侧袋想要掏出水杯,却摸了个空。
“季芯芯,你看见我刚走的时候拿水杯了吗?”温丝椋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本来不渴的,现在水杯不见了就突然好想喝水。这嘴怎么这么贱!
“看见了啊。”季芯芯笑着将话顿了顿,“就在你课桌上摆着啊。”
“那你还不提醒我!”温丝椋敲了敲季芯的脑袋,温丝椋心想算了,反正很快就到家了。
又往前走了几步,温丝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好吧季芯芯,我还是要夺回我的爱杯!”
温丝椋逆行在校门口拥堵的人流里,突然有些后悔刚才莫名其妙地决定回来取水杯,明明也没什么必要啊……
一步步穿梭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将暗未暗的夕阳浸泡着每一级阶梯和每一个步伐。
温丝椋小心翼翼地推开虚掩的教室门,“吱呀——”,门框发出年久未修的声响打破这片沉寂。
温丝椋的目光刚触及自己课桌上的水杯,便骤然凝固在课桌的另一侧。
——是很久没见的吕岑亦。
她友情烦恼的对象。
吕岑亦还是那样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轮廓在黄昏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深刻又清晰。
“吕……”温丝椋觉得在夕阳点缀下的吕岑亦看上去有点温暖,但她还是及时捂住了自己准备像往常一样打招呼的嘴。他们现在勉强还处在冷战时期!
于是温丝椋刻意略过那个身影,只是走到离课桌不远的地方伸手抓起水杯,转身,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温丝椋故意放缓步伐,心想如果吕岑亦如果在这时候叫住她就算他通过考验,成为一个适合成为温丝椋朋友的有力人选。
三,二,一。
温丝椋听见吕岑亦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响起:
“温丝椋。”
于是她大度转身,直直地撞进吕岑亦深沉的黑眸里。
“早安。”吕岑亦对她说。
玻璃窗外的霞光闪动了一下,橘黄色烧得更加浓烈,似乎在提醒窗内的人此刻已经过了清晨。温丝椋听见自己笑了,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听到有人在黄昏说早安。
吕岑亦很不合时宜的问候在此刻却显得恰到好处。
“哦,早安。”温丝椋简洁礼貌地回应他,但眼睛却已经不受主人控制地变亮。
吕岑亦此刻就站在她面前,他注视着她,但温丝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