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弱小的文雅洵了。
一系列手续处理完后,到了遗体告别的这一天。
天依旧是阴沉沉的,冬天的尾声甚至比之前还要寒冷。
文雅洵穿着一身黑到达龙山医院时,外面是等待已久的媒体,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看到文雅洵就想冲上前。幸好今天文雅洵带上了保镖,才穿破媒体的封锁,来到举行告别仪式的灵堂。
刚到门口,她一眼就看见面色苍白的朴正株,穿着黑色西装,胸前挂着白花,只一天没见就瘦削得不像样。
她走到朴正株身边,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擦去手背上的香灰,然后取过旁边的三炷香,点燃后朝着黑白的三张遗照鞠躬祭拜。
将香放入香炉,她转身看着紧盯自己的朴正株,轻声安慰:
“今天就结束了,你要好好睡一觉。”
“你这两天也辛苦了,你也好好休息。”
朴正株的声音嘶哑,但也不忘记叮嘱,可他自己在文雅洵看来是随时都会倒下去的模样。于是文雅洵只好喊来恩赫,让他带着朴正株先去喝点水。
然后文雅洵就站在朴正株母亲和姐姐身边,一起向前来祭拜的人们鞠躬致谢。
等朴正株被迫喝完水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文雅洵站在家属位,搀扶着自己的母亲,对来往的人们表示着感谢。
这一瞬间,朴正株感觉自己的心里好像是被浸在暖洋洋的温泉里,这股暖流一直流向自己全身。他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视线也渐渐模糊,自己一直把她看做天边的星星,可如今这颗星星不远万里来到自己身边,自己却再也没有向前的勇气了。
而其余来访的亲族们,看到一个陌生女子站在家属位,交汇的眼神里都是八卦的意味,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合适,她们高低得问清楚个一二三。
告别仪式很快开始,朴正株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眼泪。虽然这个父亲做了很多自己讨厌的事情,还留下了巨额债务,但朴正株看到躺在棺材里的他,还是会想到很小的时候,自己被扛在父亲肩上,看到的远方。
SUJU成员们帮着队长扛起了棺木,这一刻他们是患难与共的亲人,他们体会了队长的万般无奈,他们红了眼睛。
文雅洵没能陪着朴正株一起去到墓地,因为她收到了父亲发来的讯息——
[现在出来,或者我停掉你的基金。]
于是她向朴母告辞后,就立刻走出了灵堂,在医院的后门,看见了车里等待的父亲。
刚上车,文雅洵就被父亲甩来的文件砸了一脸。
“你倒是出息,连基金不经过我允许就敢动用!文雅洵,你是商人不是慈善家!”
文父的震怒在文雅洵意料之中,她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被文件砸乱的头发,平静开口:
“偿还金额并没有50亿,但是朴正株签给我的是一张50亿的欠条,所以这次资金投入足以让他的职业生涯跟文氏深度绑定。”她拿出手机里对SUJU每个成员的商业价值评估递给文父,“我救他们的队长于水火之中,也会让SUJU成员对我的信任更牢固,更有利于之后的独立。”
“所以你认为这是一场等额代换的交易对吗?”
文父没有情绪地询问,眼神却锐利地盯着自己的女儿。
“我是个商人,SUJU已然成为了我的资本累积,交易只是交易。”
文雅洵也不退却,抬眼迎上文父的眼神。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传来文父的笑声,好似真的被说服了一样,他拍了拍文雅洵的肩膀:
“希望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还有,他不够格。”
文雅洵自然知道父亲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现在也并没有将朴正株放到那个位置的想法。50亿的债务横亘在两人中间,那个本就会胡思乱想的人绝不会再向前一步,所以一切都要在债务清算之后。那个时候的他和自己,一定会成长为更合适的模样。
至于现在,文雅洵只想让朴正株好好活着,活着熬过这一次,熬过剩下的兵役,熬过情绪拉扯的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