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奥林匹斯山时,赫利俄斯回头望了一眼。新太阳神阿波罗正站在日神宫殿的台阶上,日光在他身后织成金色的幕布,像极了当年赫利俄斯最风光的模样。而他的月神妹妹塞勒涅,正坐在残破的月车上垂泪,银白的神裙上落满了灰烬 —— 那是被太阳真火灼烧过的痕迹。
冥府的赎罪崖在忘川河上游,崖壁上镶嵌着无数透明的魂晶,里面封存着罪孽深重的亡灵。哈迪斯将赫利俄斯安置在最东侧的石窟,那里能看到法厄同的魂晶 —— 少年的灵魂还保持着坠落时的模样,周身缠绕着火焰状的怨魂,那是被他害死的生灵残留的恨意。
“每日用你的神力温养这些魂晶。” 哈迪斯将一枚刻着 “忏悔” 二字的冥玉放在石桌上,“当怨魂的火焰熄灭,魂晶变得通透时,便是你们解脱之日。”
赫利俄斯颤抖着抚摸法厄同的魂晶,指尖刚触到晶壁,就被怨魂的火焰灼伤,留下焦黑的痕迹。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反复呢喃:“是父亲错了…… 父亲不该让你去的……”
哈迪斯没有再停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昨夜巡视大地时,他发现被冰封的太阳神车仍嵌在高加索山脉的裂谷里,车辕上残留的太阳真火虽已微弱,却足以维持一团稳定的光源。而冥府常年被幽光笼罩,许多需要日光滋养的植物无法生长,亡灵的魂魄也因缺乏阳气而日渐虚弱。
“把它带回冥府。” 哈迪斯对赶来的塔尔塔罗斯说,指尖指向裂谷中那辆覆满坚冰的金车,“深渊的寒气能镇住残余的真火,或许能在冥府造一轮‘冥日’。”
塔尔塔罗斯挥手召来深渊冰链,将太阳神车从裂谷中拖出。金车的轮毂还在转动,冰壳下的火焰发出微弱的噼啪声,像濒死的心跳。“你倒是会废物利用。” 他笑着揉了揉哈迪斯的头发,暗金色袍角拂过冰链,激起细碎的冰花,“就不怕赫利俄斯知道了,更难安心赎罪?”
哈迪斯看着金车被冰链牵引着坠入冥府入口,冠冕上的寒冰神格突然发烫:“这不是掠夺,是延续。他的太阳真火在大地闯了祸,总要在冥府做点补偿。”
太阳神车被安置在冥府的最东侧,那里是离人间最近的地方。哈迪斯站在车旁,指尖按在冰壳上。冠冕上的寒冰神格与太阳真火产生奇妙的共鸣,冰壳渐渐融化,露出里面缠绕着火焰的车辕 —— 那是太阳神格的本源残留,虽已微弱,却蕴含着 “光” 的本质。
“以冥王之名,引日光入冥府,化戾气为祥和。” 哈迪斯低声念诵,冠冕上的群星神格与意外命运神格同时亮起,将太阳真火从车辕中剥离。那些火焰在半空凝聚成一团柔和的光球,既没有大地之火的灼热,也没有冥界幽光的阴冷,像被月光过滤过的晨曦。
光球缓缓上升,最终悬停在冥府穹顶的正中央。刹那间,幽蓝的冥府被染上一层暖金,忘川河畔的彼岸花开始抽出新叶,赎罪崖的魂晶变得通透,连刻耳柏洛斯都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三个脑袋同时转向光球的方向。
“这光…… 很特别。” 塔尔塔罗斯走到哈迪斯身边,看着光球周围渐渐凝聚的云气,“不像赫利俄斯的火,倒像初生的朝阳。”
哈迪斯刚要说话,突然发现光球的光芒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个裹在光茧里的幼神,周身缠绕着太阳真火与冥府幽光交织的纹路,眉心嵌着颗米粒大的光球 —— 那是新生的神格,执掌冥府日光的 “冥日神”。
“世界法则又在催生新神了。” 哈迪斯的指尖轻轻触碰光茧,幼神在里面动了动,像只刚破壳的雏鸟,“冥府确实需要一位掌管日光的神明,否则这些植物迟早会枯萎。”
光茧突然裂开一道缝,露出幼神的眼睛 —— 那是双兼具太阳金与冥府蓝的眸子,既明亮又沉静。他伸出小手,抓住了哈迪斯垂落的银链,奶声奶气地喊了声:“父……”
塔尔塔罗斯低笑出声:“刚诞生就认亲?倒是比赫尔墨斯机灵。” 他弯腰戳了戳光茧。
哈迪斯摇头,指尖在幼神眉心的神格上轻轻一点:“他是冥府的太阳,是冥日之神-‘福斯福洛斯’。”
幼神在光茧里咯咯笑起来。随着他的笑声,冥府穹顶的光球突然变得更加明亮,甚至在云层中映出淡淡的日晕。忘川河畔的新叶舒展得更快了,赎罪崖的怨魂火焰也平息了几分 —— 连亡灵都喜欢这温和的光。
赫利俄斯在赎罪崖感受到日光时,正用神力温养法厄同的魂晶。当那缕暖金透过石窟的窗棂落在魂晶上,他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怨魂火焰在消退,少年的灵魂露出了平静的睡颜。他突然明白了哈迪斯的用意 —— 不是掠夺,不是羞辱,是用另一种方式让太阳真火继续发光,让他的罪孽有机会被弥补。
“福斯福洛斯……” 赫利俄斯对着东方的光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面,“愿你能守住这光,别像我一样……”
冥府的日光渐渐稳定。福斯福洛斯在哈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