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月神塞勒涅与黎明女神厄俄斯走了进来。塞勒涅的新月权杖在门口划了道银辉,暂时压下了殿内的灼热气浪:“哥哥别生气,法厄同还小。” 她蹲下身,温柔地擦掉法厄同脸上的泪痕,“太阳车太危险了,姑姑带你去月宫看玉兔好不好?它们刚生了一窝小兔子,雪白雪白的。”
厄俄斯也帮腔:“是啊,驾驶太阳车要经过天之绝顶,那里的风会把人吹得头晕目眩,连你父亲都要握紧缰绳呢。” 她展开朝霞披帛,上面映出太阳车驶过天空的轨迹,“你看这路线多陡,下去的时候稍不注意,就会掉进海洋女神的怀里。”
法厄同却别过脸,小脸上满是倔强:“我不怕!父亲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他跑到赫利俄斯面前,张开双臂抱住父亲的腰,“父亲,就一次,好不好?我一定小心,绝不乱用鞭子,就顺着您平时走的路跑一圈。”
赫利俄斯看着儿子仰起的小脸,看着他金发间沾着的泪珠,看着他紧紧攥着自己袍角的小手 —— 这双小手昨天还在为他整理王冠上的流苏,还在马厩里给翼马喂长生草。他突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为了证明泰坦神的力量,驾着太阳车冲破过乌拉诺斯的云层,那时的他,不也像法厄同一样,眼里只有 “证明” 二字?
“唉……” 赫利俄斯长叹一声,弯腰捡起珊瑚权杖。杖头的珍珠串虽已散落,核心的太阳宝石却依旧明亮。他知道自己不该答应,可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想着那些对泰坦神的羞辱,一股冲动突然攫住了他 —— 或许,让法厄同驾一次也好,让那些嘲笑他们的神明看看,泰坦神的血脉从未衰败。
“但你必须答应我三件事。” 赫利俄斯的指尖凝聚出三道金光,分别落在法厄同的手腕、额头和心口,“第一,握紧缰绳,绝不松手;第二,顺着车辙走,绝不偏离路线;第三,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能回头看。”
法厄同用力点头,蓝眼里的光芒比殿内的星子石还要亮:“我都答应!”
赫利俄斯牵着他走向马厩。那里的四匹翼马正在打盹,它们的鬃毛是流动的火焰,蹄子踏在黑曜石地面上,留下灼烧的印记。听到脚步声,翼马们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映出法厄同的身影,发出低沉的嘶鸣 —— 它们能感觉到这孩子身上的太阳血脉,却也察觉到他驾驭不了自己的力量。
“别怕,它们很温顺。” 赫利俄斯抚摸着领头的翼马 “埃奥斯” 的脖颈,这匹马最通人性,曾在他疲惫时放慢脚步,“它们会带你走完这一程,但你要记住,它们是伙伴,不是工具。” 他转身取出一套迷你的黄金缰绳,上面镶嵌着防滑的宝石,“这是我年轻时用的,比现在的轻便,你试试。”
法厄同接过缰绳,小手刚好能握住。他学着父亲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埃奥斯的脖颈,翼马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火星落在他的锦袍上,却没烧出半点痕迹 —— 那是赫利俄斯暗中施加的保护咒。
“该出发了。” 赫利俄斯看了看天色,东方的天际已泛起鱼肚白,那是太阳车该启程的时刻。他亲自为法厄同整理好金纹锦袍,把一顶小一号的太阳帽戴在他头上,帽檐的阴影刚好遮住他的眼睛,避免被初升的阳光刺痛。
法厄同爬上太阳车时,小小的身子几乎被车辕挡住。他抓住缰绳的样子很认真,像个真正的驾驶者。赫利俄斯最后检查了一遍车轴,那里的火焰封印被他加固了三层,又在车轮上刻下 “循轨” 的符文 —— 只要不偏离路线,就不会有危险。
“去吧。” 赫利俄斯拍了拍埃奥斯的脖颈,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外祖母泰西斯会在东方的大门等你,她会为你打开通路。记住父亲的话,握紧缰绳,别回头。”
法厄同用力点头,清脆地喊了声 “驾”。四匹翼马嘶鸣着,拉动太阳车向东方疾驰而去。车轮滚动时,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响,像在吟唱古老的歌谣。法厄同的笑声从风中传来,清脆又欢快,让赫利俄斯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真的没问题吗?” 塞勒涅走到他身边,新月权杖的清辉与他身上的金光交织在一起,“我总觉得心里不安。”
赫利俄斯望着太阳车消失的方向,那里的天际已被染成金黄。他想起法厄同出发前,偷偷塞给他一片花瓣 —— 那是他在花园里摘的向日葵花瓣,上面用稚嫩的字迹写着 “父亲最厉害”。一股暖流突然涌上心头,他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的,他是我的儿子。”
可他没看到,在太阳车驶过天之绝顶时,法厄同好奇地低头看了一眼 —— 大地在他脚下像块彩色的地毯,河流像银色的带子,那些平日里高大的山脉,此刻小得像米粒。他忍不住松开一只缰绳,想去触碰那些 “小玩具”,却没发现,领头的埃奥斯因为少了一只手的牵引,脚步开始偏移,渐渐偏离了原本的车辙。
马厩里的翼马突然焦躁起来,不停地用蹄子刨地。赫利俄斯的心猛地一沉,抬头望向天空 —— 那里的太阳光芒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