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传来脚步声,赫菲斯托斯抱着工具箱站在门口,像个误入盛宴的小乞丐。赫拉的目光扫过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你也来了?正好,工具箱里有新打造的摇篮吗?阿瑞斯的摇篮得用玄铁做才结实。”
赫菲斯托斯的脸瞬间白了。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个小巧的玄铁摇篮,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做的,摇篮边缘刻满了安神的符文:“我、我做了这个。”
赫拉接过摇篮,随手递给旁边的侍女:“放着吧。” 她的注意力立刻回到阿瑞斯身上,根本没看摇篮上的符文,“哈迪斯,你看阿瑞斯的神力是不是很惊人?比当年的赫菲斯托斯强多了。”
“母亲。” 赫菲斯托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在冥府学会了锻造神器,能为弟弟打造最好的铠甲。”
赫拉这才正眼看他,却只是淡淡道:“你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她低头逗弄着阿瑞斯,忽然想起什么,对哈迪斯说,“本来该让宙斯来顺通神力,可你也知道,他又不知跑哪儿去了。” 语气里有怨气,却比往日平和 —— 显然阿瑞斯的出生让她暂时压下了对宙斯的怒火。
哈迪斯顺通完神力,看着赫拉满心满眼都是阿瑞斯,忽然觉得有些无力。他走到赫菲斯托斯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像在传递某种力量:“你的工具箱里,不是有给阿瑞斯的礼物吗?”
赫菲斯托斯愣了愣,从工具箱底层拿出个小小的青铜护身符 —— 那是用他自己的神血淬炼的,能抵挡刀剑伤害。他走到赫拉面前,把护身符递过去:“这个能保护弟弟。”
阿瑞斯突然伸出小手抓住了护身符,咯咯地笑了起来。赫拉这才有些意外,接过护身符看了看,发现上面的纹路竟隐隐与战神神力呼应:“倒还有点用处。” 她把护身符系在阿瑞斯的手腕上,终于对赫菲斯托斯说了句像样的话,“以后常来看看弟弟,帮他打造兵器。”
这已经是难得的温柔了。赫菲斯托斯点点头,转身往外走时,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些 —— 至少,母亲收下了他的礼物,不是吗?
哈迪斯跟在他身后,走到殿外的长廊时,看到赫菲斯托斯正望着远处的锻造坊方向发呆。那里飘着袅袅的青烟,是奥林匹斯山的工匠在锻造,却没有冥府锻造坊的硫磺香。
“想哭就哭一会儿。” 哈迪斯递给他块手帕,那是塔尔塔罗斯用深渊蛛丝做的,吸水性极好。
赫菲斯托斯摇摇头,却有泪珠砸在工具箱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我才不哭。” 他吸了吸鼻子,“冥府的独眼巨人说,真正的工匠不需要别人的喜欢,只要自己的作品能被需要就够了。”
哈迪斯蹲下身,与他平视:“他们说得对,但你值得被喜欢。” 他指了指赫菲斯托斯手腕上的火镰,“塔尔塔罗斯说,这火镰能引动深渊之火,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锻造难题,就用它联系我们。”
赫菲斯托斯攥紧火镰,幽冥火的光芒映在他眼底,像燃起了小小的火焰:“我会成为最厉害的锻造神,到时候给你和塔尔塔罗斯大人打造最好的兵器。”
“我们等着。” 哈迪斯笑了笑,这是他今日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容,“记得常回冥府看看,刻耳柏洛斯还等着你的青铜鹤呢。”
火神重重地点点头,背着工具箱走向属于他的锻造与火神殿。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将工具箱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倔强的惊叹号。哈迪斯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才转身望向赫拉的寝殿 —— 那里依旧传来温柔的哄逗声,与赫菲斯托斯孤零零的背影形成刺目的对比。
哈迪斯发动预言神格,映出赫菲斯托斯的未来:他会在奥林匹斯山的锻造坊里日夜敲打,用汗水和伤疤换取神明们的认可;他会为阿瑞斯打造无数精良的铠甲,看着弟弟在战场上风光无限;他会偶尔用幽冥火镰联系冥府,听哈迪斯讲星图的变化,听塔尔塔罗斯说深渊的趣事。那些来自冥府的温暖,会成为他对抗偏见的铠甲,让他在不被母亲宠爱的岁月里,长成独当一面的火神。
哈迪斯转身离开奥林匹斯山时,太阳神赫利俄斯正在架着太阳神车向西飞去,彩虹桥的霞光也正渐渐褪去。
哈迪斯想起了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那对兄妹,阿波罗的神职也是光明和太阳,估计这两位神明之间将来一定会有一场对决,太阳神赫利俄斯的妹妹月亮女神塞勒涅和阿尔忒弥斯的神职也一致。
真是孽缘啊……
宙斯派系早已对这帮二代泰坦神不满。
宙斯花心是一回事,但他疯狂追爱女神生育他的子嗣,也是为了能让他的派系代替之前二代神王克洛诺斯的派系。
回到冥府时,塔尔塔罗斯正在星图殿等他。深渊之主难得没有处理公务,只是坐在哈迪斯常坐的位置上,手里把玩着个玄铁小鹤 —— 那是赫菲斯托斯忘记带走的,大概是不小心从工具箱上碰掉的。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