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权
海水从他脚下漫出,浸湿了黄金地砖,“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能得到冥府?这世界的统治权还没分清楚!”

    宙斯的脸色沉了下来:“波塞冬,你想反悔?”

    “我只是觉得不公!” 波塞冬的蓝眸中翻涌着怒涛,“你凭什么当老大?若不是母亲偏心,你本该和我们一样被父亲吞下!”

    “你放肆!” 宙斯的雷霆杖发出噼啪的电光,“当年若不是我……”

    “够了。” 哈迪斯的声音不高,却让两个争执的弟弟同时噤声。

    他走到厅中央,玄铁剑轻轻点地,黑雾瞬间蔓延至宙斯与波塞冬脚边,将蔓延的海水与电光同时冻结,“要打便去场外,别污了忒弥斯的天平。”

    波塞冬的脸涨得通红,却不敢踏前一步 —— 他清楚记得,在腹中囚笼里,哈迪斯的黑雾总能轻易冻结他的水浪。

    赫拉趁机开口,声音带着甜美的蛊惑:“弟弟们何必动怒?不如听听普罗米修斯的主意,他向来智慧过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智慧之神身上。普罗米修斯打开手中的卷轴,露出三枚金光闪闪的签:“不如抽签定夺?天空、海洋、冥府,各凭运气,如何?”

    波塞冬率先同意,他不信自己的运气会输给宙斯。

    宙斯略一沉吟,也点头应下。

    哈迪斯本想拒绝,却被赫斯提亚的目光制止 —— 灶神的银辉在他肩头闪了闪,像是在说 “不必较真”。

    抽签的过程充满了戏剧性。

    波塞冬一把抢过最上面的签,展开时神情黯然 —— 那是绘着海浪的图案。宙斯从容地拿起中间的签,雷霆的纹路在他掌心发烫。最后一枚签落在哈迪斯手中,黑底金字的冥府钥匙在他指间微微震颤。

    “天意如此。” 宙斯举起签,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从此我为天神,统领天空与奥林匹斯!”

    波塞冬冷哼一声,三叉戟重重刺入地面,海水从裂缝中涌出,在厅外形成一片蔚蓝的湖泊:“海洋的子民可不会听你的号令!”

    赫拉适时上前,为宙斯整理好褶皱的袍角:“波塞冬,宙斯既然抽签为天界,那就理当以他为尊。” 她的孔雀羽毛在宙斯肩头轻轻扫过,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甘。

    德墨忒尔则走到哈迪斯身边,麦穗在她掌心转了个圈:“哈迪斯,你真的甘心去那幽暗之地?”

    哈迪斯将签收入袖中,指尖触到独眼巨人刚送来的头盔图纸:“那里的法则比权力有趣。” 他抬头看向厅外,冥界的气息正从地心深处升起,像在呼唤他的到来。

    议事结束后,哈迪斯独自走向锻造坊。独眼巨人们正在为他的头盔镶嵌黑曜石,熔炉的火光映在他们铜色的皮肤上,像跳动的冥火。

    他接过半成品头盔,戴在头上的瞬间,整个奥林匹斯都从他的感知中消失 —— 只有大地深处的亡灵在低语,冥河的流水声在耳边回响。

    “殿下的头盔快成了。” 独眼巨人首领捶了捶胸膛。

    哈迪斯摘下头盔,看向锻造坊外 —— 宙斯正站在橄榄树下,手中把玩着个酒壶,目光却越过人群,直直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欣赏,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像要将他玄色的袍角烧出洞来。

    哈迪斯转身走入阴影,玄铁剑在他身后划出一道黑雾。他对宙斯的目光毫不在意,此刻他满心都是冥府的法则 —— 那些关于生死、轮回与寂静的奥秘,比奥林匹斯的权力游戏更值得探究。

    而在他身后,宙斯看着那道消失在暮色中的玄色身影,轻轻抿了口酒。酒液带着葡萄的甜香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中那股莫名的躁动。他知道哈迪斯对权力毫无兴趣,可正是这份疏离,像钩子般挠着他的心。

    “总有一天,你会看着我。” 宙斯对着暮色低语,雷霆杖在掌心发出细碎的电光。

    远处的赫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孔雀羽毛在她指间被绞得变了形。德墨忒尔站在麦田里,望着天空中渐渐聚拢的云层,忽然挥手让麦穗长得更高 —— 遮住了宙斯投向冥府方向的目光。

    哈迪斯并不知道这些暗流。他已走到大地边缘,脚下的土地开始变得冰冷坚硬。冥界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开启,黑雾中隐约传来三头犬刻耳柏洛斯的低吼。他回头望了一眼奥林匹斯山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争吵声隐约可闻。

    玄铁剑轻轻颤动,像是在催促。哈迪斯不再犹豫,迈步走入幽暗之中。

    他的背影在冥府的黑雾中渐渐模糊,只留下玄色袍角扫过冥界彼岸花时,带起的一缕清冷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