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里的火种正在克洛诺斯体内灼烧,像母亲埋下的复仇种子,而他们这些被遗忘在黑暗里的孩子,就是等待破土的根系。
哈迪斯开始教波塞冬控制水劲,让水流在结界内画出复杂的符文;赫拉则练习用气流模仿雷电的轰鸣,每次都能引得克洛诺斯脏腑一阵抽搐;德墨忒尔培育出带刺的藤蔓,在结界边缘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赫斯提亚每日都在倾听外界。她告诉大家,宙斯被送到了伊达山的山洞,有山羊阿玛尔忒亚给他喂奶,有枯树精们为他站岗;她说母亲常借着祭祀的名义去看宙斯,每次回来都会对着克洛诺斯的酒杯微笑;她悄悄的自言自语,说宙斯长得很快,已经能举起小小的雷霆杖,笑声比克里特岛的瀑布还要响亮。
“快了。” 哈迪斯擦拭着凝结的剑影,黑雾在他掌心流转自如,“母亲在准备了。”
这话应验在一个满月之夜。
外界传来酒杯碰撞的脆响,克洛诺斯的笑声带着醉意,震得混沌气流翻涌。
接着是熟悉的吞咽声,却比以往更急切、更浑浊,显然是饮下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是药剂!” 赫拉的气流突然变得滚烫,她引动所有水流撞向结界,“母亲成功了!”
剧烈的绞痛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有无数把巨斧在撕扯脏腑。
哈迪斯的剑影险些溃散,他立刻将黑雾铺展开,护住德墨忒尔的藤蔓和赫斯提亚的银线。波塞冬的水浪在混沌中炸开,形成一道道缓冲的屏障;赫拉则逆着气流向上冲,想看清克洛诺斯喉咙的方向。
“抓紧!” 赫斯提亚将所有人都纳入银辉结界,银线在狂风中绷得笔直如弓弦。
天旋地转间,哈迪斯感到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上拖拽。
克洛诺斯的喉管剧烈收缩,青铜色的气流变成狰狞的漩涡。他看到波塞冬紧紧抱着块冰雕的海豚,赫拉用气流将德墨忒尔的金色花朵护在胸前,赫斯提亚的银线则像脐带般将他们连在一起。
穿过喉咙的刹那,哈迪斯挥剑斩断了最后一缕混沌。刺目的光线涌进来,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呕吐声,还有宙斯清亮的呼喊:“姐姐们!哥哥们!”
当他们终于跌落在坚实的地面上时,哈迪斯看到了阔别已久的母亲。瑞亚扑过来抱住他们,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落在他脸上温热如昔。她身后站着个金发少年,手持雷霆杖,眼中的火焰与波塞冬水镜里的火种一模一样。
德墨忒尔的藤蔓立刻扎根大地,瞬间长成遮天蔽日的森林;赫拉的气流引来了云彩,在头顶凝成绚烂的彩虹;波塞冬则奔向最近的海岸,身后跟着万千海族的欢呼。哈迪斯站在原地,看着赫斯提亚握住母亲的手,银辉与瑞亚的泪水交融成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