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斯的初啼与吞咽
动了动,下颌抬起的弧度像一弯冰冷的新月。没有挣扎,没有犹豫,当那小小的身躯消失在克洛诺斯张开的唇齿间时,瑞亚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比刚才婴儿的啼哭更轻,却更持久。

    黑暗包裹过来时,没有想象中的窒息。反而有种奇异的熟悉感,像回到了剑匣里的安稳,像沉进了千年不化的寒潭。哈迪斯最后看到的,是母亲瘫倒在石榻上的身影,像被狂风折断的橄榄枝。

    克洛诺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转身走向洞口。

    阳光重新涌进溶洞时,瑞亚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血珠滴落在冰冷的石地上,与刚才婴儿降生时的血迹融在一起。她瘫坐在石榻上,望着空荡荡的怀抱,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转瞬即逝的温热。

    洞外的橄榄树突然集体垂下了枝条,克里特岛的山峦发出低沉的呜咽。瑞亚缓缓抬起头,指尖捏碎了一朵刚绽放的银莲花。远处的爱琴海掀起灰黑色的浪涛,拍打着礁石,像是在为这个可怜的孩子唱一首无声的挽歌。

    瑞亚慢慢蜷起身子,将脸埋进膝盖。黑暗中,瑞亚仿佛又听见了那声短暂的啼哭,像一颗流星坠入深海,连涟漪都来不及泛起就已消失无踪。

    很久以后,当瑞亚再次孕育生命时,这黑暗中的啼哭会化作瑞亚胸腔里永不熄灭的火焰,最终烧穿克洛诺斯坚不可摧的命运。

    但此刻,克里特岛的溶洞里只有一片死寂,和一个母亲碎裂成星尘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