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族经年累月的野外生活让他们对于外伤很有一套。萨哈良先是试着帮厨子掰正了鼻骨的位置,只见轻轻地咯嘣一声,伴随着厨子的哀嚎,至少鼻子现在又正了。
随后他试了试老萨满教的止血符咒,在伤口上缓缓往复的画着。原本在部族时他对这种法术嗤之以鼻,但也许是因为鹿神在一旁,血慢慢就止住了。
将厨子搀扶到椅子边坐下后,萨哈良才发现新买的斗篷已经沾上了血。
“唉,还是谢谢你,我不是让你再转转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事情结束后,老板娘倒是不再敢看着萨哈良了,她始终眼神躲闪,跑过去关上了旅店的大门,转过身时才看见眼睛红红的,似乎有哭过的痕迹。刚才可能是因为形势紧张,他没有注意到。
萨哈良也不知道怎么说,只是在一旁看着她又去拿来湿毛巾帮厨子擦着脸。
“你不知道这里面的事,不该惹他们的。”
“我看见他们和上午在教堂里的那些牧师长得很像,当时您还提醒我不要乱说话,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萨哈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有点心虚的说。
老板娘叹着气,面带愠色的继续说道:
“鸠占鹊巢,你懂吗,鸠占鹊巢。”
“我也没时间给你解释了,原本只是被他们在我身上背了债,但本来是不合法的,我不知道法律你懂不懂?”
萨哈良摇了摇头,他看向鹿神,鹿神说道:
“我不认为人类可以拥有凌驾于神灵制订规则之上的律法。”
老板娘擦了擦眼睛,又和萨哈良说:
“总之,这个债务是不合法的。但法律的执行者,那些罗刹鬼长相的人本来就是一伙的,他们只是表面上的和谐,只要抓到我的把柄就什么都好说了。”
“他们也就揍揍我家厨子了,不敢动我的,只是想激怒我,拿到我的把柄。”
老板娘强调了两次把柄,萨哈良这次大概理解自己捅了什么篓子了。
“没关系的萨哈良,我会护你周全。”
鹿神见萨哈良有些难过,在旁边轻声说道。
“你的新斗篷上沾了血,我这边有之前做面食用的小苏打,帮你洗洗吧。”
本来他还有点不情愿,但老板娘强硬的帮他脱掉了斗篷。萨哈良透过吧台看向后厨,她把沾了血的那一侧泡在了木桶里,用手搓着。
“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试着问了问厨子,他朝着萨哈良伸起了大拇指。
“谢谢你,你刚才给他们多少钱,我还给你。”
老板娘洗完斗篷,感觉她已经冷静下来了,走过来对萨哈良说道。
“不用了,本来刚刚也是您帮我把银饰卖出高价的。”
已经这样了,萨哈良怎么再好意思收老板娘的钱。老板娘也没再跟他纠缠,而是站在旁边挠了挠头,若有所思。
“不行,我想了想,你得快走,恐怕治安官马上就到,早上厨子给你的马喂饱了燕麦麸皮,现在南下就算走走停停有一周也能到黑水城,那边是皇帝直属的土地,这么点小罪过应该管不着你。”
萨哈良有点不解的看着老板娘,这是他捅下来的篓子,怎么会走?
“我不走,本来就是因为我闯的祸。”
老板娘听他这么说,有点急了。
“你这个小伙子怎么死心眼呢!去,把他的马牵来。”
现在老板娘铁了心,今天他不走也得走!
鹿神在一旁本来也想劝萨哈良离开,但是他听见了门外有脚步声正在传来。
“走不了,有人来了。”
萨哈良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又将手藏在斗篷下进入战斗准备了。老板娘可不能再承受今天有任何冲突了,她按住萨哈良,说道:
“听着,这个镇子真正管事的是教堂的神父,而我,之前和你说过,我每年都要给他们捐不少钱,没事的。”
“不要再跟他们争执,装作自己听不懂我们的语言,虽然你刚才说话了,但保不齐混乱之中他们已经忘了,切记,忍住。”
老板娘刚说完,外面那些人也不打算客气了,将大门一脚踹开。
“治安官大人,就是这个小兔崽子,他当街打人,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刚刚那个瘦子缩在后面,捂着自己的胸口,装作很痛的样子说道。
治安官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头上戴着深灰色衬着红线的平顶大檐帽,身上披着长到脚踝的呢子大衣,配着黑色的翻毛领,一条深红色的饰带从脖子前银色的纽扣上一直垂到腰间的马刀旁,褐色的络腮胡衬得头更大了。